那不是任性。
而是认真。
顾长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抬手，轻轻按了按胸口的神门印记。
“神不是忘人的理由。”
“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也不会把你们丢在后面。”
胡列娜怔住了。
千仞雪眼神微动，明显也因为这句话而沉了一下。
水冰儿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睫，握着剑柄的手微微紧了些。
她们都听出来了。
这不是安慰。
是顾长生第一次，真正把“他们”放进了自己的未来里。
可下一秒，前方山路尽头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破空。
嗖！
一道黑钉直接从雪雾中射来，直取顾长生眉心。
千仞雪反应最快，圣剑一横，金色剑光瞬间将黑钉斩碎。
碎裂的刹那，一缕极细的黑雾却没有消散，反而沿着剑光往回爬。
“退开！”顾长生冷喝。
万象照影瞬间展开。
黑雾结构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那不是单纯的暗器，而是附着着精神烙印的追踪咒。
“藏头露尾。”
胡列娜眼神一冷，狐火直接燃起。
火焰卷入雪雾之中，瞬间逼出三道黑影。
那三人全都披着灰黑斗篷，脸上戴着没有五官的骨面具，落地之后便同时掐诀。
“冥渊的气味。”
顾长生眸光一沉。
这些人不是黑袍投影，而是真正的活人。
“杀了他们。”千仞雪声音冷冽。
可就在她准备出手的瞬间，顾长生却抬手拦住了她。
“别急。”
他看着那三道黑影，胸口神门印记微微发热。
这一刻，他忽然看清了对方体内那条最关键的魂力线。
不是本体。
是节点。
是用来传送消息的标记。
“右边那个，留活口。”顾长生道，“他身上有黑渊城的接应印记。”
胡列娜一愣，随即立刻明白过来。
“你是说，他们在等我们？”
“不是等我们。”
顾长生抬起眼。
“是等神门。”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经骤然掠出。
第五魂环黑金光芒一闪，万象照影直接封锁了对方最薄弱的魂力节点。
那名骨面具黑影还没反应过来，顾长生的手指已经点在他眉心。
嗡！！
神门之力轰然压入。
黑影身体剧震，面具下立刻传出一声痛苦嘶哑的惨叫。
下一秒，一道黑色符纹被硬生生扯了出来。
符纹离体的瞬间，顾长生胸口印记猛地一亮。
【解析完成。】
【标记源：黑渊城外环·冥渊接引阵。】
【警告：黑渊城已启动第二层封锁。】
【建议：立即前往。】
顾长生松开手，那黑影顿时瘫倒在地，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千仞雪看着这一幕，眼神终于变了。
“你现在……已经能直接拆他们的印记了？”
“能一点。”
顾长生说得平静，可眼底却有一丝锐意浮起。
“但还不够。”
“黑渊城里，应该有更大的东西在等我。”
胡列娜盯着他，忽然轻轻哼了一声。
“你倒是一点都不怕。”
顾长生回头看她。
“怕有用吗？”
胡列娜一滞。
然后，她别过脸去，低声道：
“……没用。”
水冰儿站在一旁，安静看着他们，忽然开口：
“黑渊城到了，我会带路。”
“但有一句话，我得先说。”
顾长生看向她。
她的目光很静，却比以往更认真。
“那里不是废城。”
“那是一座被封起来的神门遗址。”
“进去之后，死的可能不只是人。”
顾长生沉默一瞬，抬头望向远方。
风雪尽头，一座黑色城影已经隐约浮现。
高墙倾颓，雾气翻滚，整座城像一头伏在北境的巨兽，死寂，阴冷，却又隐隐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活性。
黑渊城。
到了！
他胸口的神门印记，在这一刻，忽然跳动得前所未有地剧烈。
仿佛那座城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回应他。
顾长生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就进去。”
“把该斩的东西，全部斩了。”
风雪中，四道身影继续向前。
而在黑渊城最高的残塔之上，一道模糊的黑影静静俯视着他们，手中冥渊令缓缓转动。
“继承者来了。”
“去把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