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七郎点点头：“行，那个磨刀石快点啊！”
“好嘞！”
看着小厮出去带好门，田七郎道：“武阳小侯爷，还是从东胜神洲跑过来的。这要是在这边有个三长两短，合该他倒霉。”
“搞不懂，要说是微服私访倒还合理。可要说是大张旗鼓的出游，未免有点太荒唐了。”宁采臣也摇头。
他们俩难得意见达成一致。
田七郎道：“你说，会不会是假名托姓、冒名顶替？”
“那也太胆大了吧。”宁采臣道，“咱们这边的人，也不知道东胜神洲善胜国的情况呀。伪装成一个极偏远的武阳侯世子，还不如用什么高官的名号招摇撞骗呢。”
伪装一途，装就要装有名有姓传播度广的人。
有些大人物在大江南北田间地头都有些名声，许多人听说过没见过，骗子就可以伪装一番去骗人。
胆子大的还有假冒皇亲国戚的。
“你说的对，咱们对大海对面的东胜神洲都不了解。要伪装成一个听都没听说过的善胜国武阳侯，好像是没有什么意义。”田七郎点头，“而且来这里消费，成本这么高。一掷千金啊，他得骗多少人才能赚回来。”
“重点不是骗多少人，重点是别人用得着他做什么。远在东胜神洲，就算他手眼通天，也管不到咱们南赡部洲的中土大国。除非是想跑到他善胜国生活。”宁采臣夹了一筷子菜塞嘴里。
骗人的首要逻辑，在于对症下药。
骗子跟医生一样，讲究个望闻问切。有句话说的好：傻子太多，骗子都不够用了。
得让目标知道“相信我，你就能够获得利益”，才能骗到人。
“那他是真的？”田七郎拿七宝楼提供的手帕擦擦嘴上的油，“这是个二傻子吧。”
“那谁知道，世上的人千奇百怪。跟着猫仙，我也算是长见识了。这也就是猫仙是一只猫，伪装起来很困难，不然铁定有人借它的名号招摇撞骗。”宁采臣摇摇头，为自己斟酒，小酌一口。
田七郎也为自己斟酒，朝着宁采臣举杯：“来，碰一个。”
宁采臣同样举杯，轻轻跟田七郎碰了一下酒杯。
骨瓷杯中酒液金黄，一杯下肚浑身舒坦。
吃着吃着，宁采臣忽然放下筷子：“这饭菜虽然色香味俱全，可吃着总有点……”
“刚开始吃着好吃，再吃几口就没意思了。”田七郎也放下筷子，“这么一大桌子，看都看饱了。”
“说的就是，太过奢侈，反倒是……”宁采臣顿住，没有再继续往下说，认为再说下去会显得非常矫情。
田七郎却懂了宁采臣的意思：“过于奢侈，但吃来吃去，味道也都差不多。食材本身就这样了，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无非就是鸟兽鱼。调料也不过如此。”
“对对，就是这个意思。吃来吃去，感觉还不如去吃碗面来的舒坦。不知怎么的，这顿饭吃的反倒是越来越揪心。”宁采臣酒没少喝，一杯一杯又一杯，往下顺着气。
明明没吃几口，胃里却像是土石堆积逐渐成山一点一点往上冒，都快顶到嗓子眼了。
“要是让外面的人知道，咱们是这个样子，他们肯定笑咱们穷酸臭扭捏。”田七郎直接拎起酒壶来了个嘴对嘴长流水，“吨吨吨”将酒牛饮而尽。
“穷酸也好，扭捏也罢。是否舒适，只有自己知道。”宁采臣放下杯子，“田兄，我似乎知道了，猫仙常说的‘心安则神安，神安则身安’是个什么意思了。”
吃饭的时候心情不好，饭在嘴里味同嚼蜡，下咽之时好似吞咽刀片，进了胃里犹如冰冷石块坠入其中。
要多难受有多难受，很容易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