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的尾巴轻轻摆动,如同无声的钟摆,丈量着人性与真实的距离。
它喉间滚过一声几不可闻的呼噜。
这世上的伪装何止千种?有人用伤痕作盾,有人以慈悲为刃,而它苏叁,偏要以这张傩面睥睨众生。
面具之下,是看破不说破的从容,更是游走于虚实之间的智慧。
毕竟,连“真实”本身,或许都只是另一重精心设计的幻象。
可这些对于鱼盆童子来说,太过无法。他读不懂村民们的意图,也不明白阿鱼一家究竟在做什么。
他只会感叹着:“你们都是好人,他们也都是好人。我被你们打捞上来,真是天大的机缘。”
“爷爷奶奶,你们都很照顾我。我真的真的很想帮助你们。”童子眉头紧锁,脸上尽是忧愁,“我不想再看你们受伤。不如这样吧,我去把那个刘老爷杀掉。”
“万万不可!”老爹抬手按住了童子的肩膀,“死了一个刘老爷,还会有千千万万个刘老爷。你杀了他又有什么用呢?他的人刚打过我们,结果他就死了。傻子都会想到,这件事与我等有关联。”
“可若是我做的话,神不知鬼不觉,保准不会有人查出来。”童子对自己的神通法术很有自信。
老爹摇头:“你太天真了,很多时候是不需要线索和证据,就能下决断的。”
“啊?”童子完全不懂这方面的事。
老爹道:“只需要有人把怒火,倾泻到我们身上就足够了。”
“怎么能这样?!”童子惊愕。
“怎么不能这样?”老爹道,“这就是他们一直会做的事。没有道理可讲,想怎么欺负我们就怎么欺负。我们活的连条鱼都不如,这就是这个世道。不是说靠你的神力就能改变。”
“所以我们才只能躲躲藏藏。”阿鱼也无奈摇头,双眼还看向了地板。那
这尊佛头虽不及鱼盆那般神异,但谁又能断言它没有其他玄妙之处?若仅仅当作寻常宝物变卖,未免太过暴殄天物。
她双手合十,虔诚地闭上双眼,在心底默默祈愿:“若这佛头真有灵验,请赐予我们翻身的机会吧。”
可这祈愿该向谁诉说?是九霄之上的玉皇大帝,还是碧波深处的龙王?
这些高高在上的神明,似乎永远只垂青那些锦衣玉食的富贵人家,对渔民的疾苦充耳不闻。
想到此处,阿鱼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她早已习惯将苦难归咎于时运不济,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神佛庇佑上。
这样的想法虽显无奈,却能让沉重的生活变得稍稍轻松些——毕竟认命总比徒劳挣扎要少些痛苦。
海风吹拂着她额前的碎发,也吹不散眉宇间凝结的愁绪。
时也命也。
童子听了老爹的描述,心中越发混乱,似乎这世上再也没有好人,全都是奸懒谗滑坏的混蛋。
一种别样的情绪在心中滋长,污染了他纯真的心灵。
夜晚,阿鱼一家照例没有电灯,房子里面挂着吊床,一家三口都有地方睡。
童子无需睡眠,像是守夜一般看着这家人,心思杂乱胡思乱想。
窗户大敞四开,门却关的严严实实。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