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岚没有立刻碰手柄。
她先让所有人后退半米,只把一支短探针伸进门缝。探针前端碰到第三格内侧的金属轮,轮齿便自动转向林望川所在的位置。
“它在找最合适的人。”
“不是找操作者。”许望舒纠正,“是找可以被解释成全部后果的人。”
探针继续向内。金属轮又转向报废玉兔,随即跳到罗絮,再跳到林既白。每一次停留,门框上都出现对应理由:旧岗位、维护链、首位观察、继承指纹。
四个理由都是真的。
也都不该成为献祭通知。
林既白把任务板翻到空白页,写下三行:解除、保持、确认。然后他在每一行后面留出退出栏。
“能拆物理连接吗?”
秦岚观察了很久:“手柄本体不能拆,拆了会触发自恢复。可以拆动作来源。”
她把第二格剩下的棘爪、返航舱配重轮和玉兔断臂接成一套外部传动。门内手柄仍由内侧齿轮带动,但齿轮转动需要三处不同动作同时成立。第一处来自外侧机械配重,第二处来自七城窄带的离线脉冲,第三处来自门内手柄旁的一枚手动止退片。
最麻烦的是第三处。
必须有东西在门内按住止退片,直到接口归零。
“玉兔可以。”07自述者敲出报码。
秦岚摇头:“止退片需要持续压力,至少四十五分钟。你的机体剩余电量十八分钟,机械爪关节也撑不住。”
“林望川可以。”林望川用掌心写字,字迹歪斜。
林既白没有看完就按住他的手。
“你进去就回不来。”
林望川很慢地写:我已经回来过了。
这句话差点把林既白按进旧记忆里。遥控车、旧工服、展馆灯带从脑子边缘晃过,却全都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他知道自己应该疼,事实上也疼,可疼不能替父亲选择,更不能替他同意死亡。
许望舒把那句话记录为“本人表达意愿”,后面立刻加上限制:当前身体低温、供氧不足、信息不完全,暂不构成最终执行确认。
南天门抗议:“记录员无权否认本人牺牲。”
“本人也无权把自己变成规则漏洞的封口胶。”许望舒说。
周衡忽然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