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也曾问过自己,孝道和忠义该如何抉择。”
沈泽看向越国公,“有国才有家,父亲罪孽深重,儿不能学了您愚孝,所以,儿只能选择忠义。”
“你不是为了忠义,你是为了爵位,你们是为了自己的私欲。”
越国公气息紊乱,“你把你祖母怎么了?是不是伤害了她?”
否则,这逆子怎么拿到的账册。
“祖母在家中很好。”
只这一句,沈泽没再争辩,指认父亲的确有自己的私心。
归杳适时出声,“陛下恕罪,臣女暂未找到十三年前那一战的亡魂。
但臣女亲眼看到杨氏拿出这账册,越国公矢口否认,不若请杨氏过来问问,这账册究竟是不是真的?”
她看向越国公,“国公爷觉得如何?”
“好。”
越国公不假思索答应了,母亲是这世间最爱他的人,一定会帮他说话的。
原本有账册,对应战甲就能将越国公押入大牢,再严刑审讯。
但三司有不少镇国公一派的人,而这账册也牵扯了好几个镇国公派系的重要官员。
他们必定会从中作梗,过程费时费力,女儿如此提议,应是有更好的主意。
皇帝颔首,“带杨氏。”
翊龙卫到越国公府时,杨氏也刚醒转,账册被抢,她正不知要如何逃命。
得知皇帝传召,她只觉苍天又给了她希望,故而到了议政殿,皇帝问那账册真假时。
她忙道,“这账册是国公爷要老身替他保管的,老身信任他,不曾打开看过。
今日得知战甲一事,老身想起这账册,拿出来一看,老身才知这逆子做了这般丧良心的事。
老身正要将账册呈于陛下,求陛下秉公严惩,给那些战死的将士一个公道,谁知沈泽竟将老身打晕,夺走了账册。”
小畜生,想同她抢功,没门。
“陛下恕罪。”
沈泽解释,“祖母昨晚一直闹着要自杀,见祖母急匆匆外出,误以为她是想不开,才打晕了她,并非刻意延误证据。”
杨氏语塞,她昨晚的确是怕儿子嫌她丢脸,故而闹自杀。
没想到被沈泽拿了把柄,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得让皇上知道她的立场。
正欲开口,归杳问道,“老夫人的意思是,这账册是真的,越国公的确贪墨了制作战甲的银钱?”
“是。”
杨氏铿锵有力的回话,无半分迟疑,“还求陛下严惩。”
从始至终,她都不曾看越国公一眼。
“母亲?”
越国公脸白如纸,神情难以置信,“您是受人胁迫,对不对?”
他那般信任母亲,母亲怎能出卖他?
“何须胁迫,但凡还有些良心之人,都不会替你隐瞒。”
杨氏一脸义正言辞,“我虽不知你当年所犯之事,但我记得十三年前,你突然暴富,肆意挥霍,当时老身以为是你父亲给了你家产,没做多想。
若早知你犯下滔天大罪,老身必亲自揪着你到陛
“母亲此言何意?”
越国公心神俱裂,他怎么也不是母亲的孩子了?
母亲不是说,当年她生他艰难,好不容易才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
杨氏为撇清关系,也顾不得许多,“你非我亲生,往后我也没有你这种品性低劣,祸国殃民的儿子。”
“不可能……”
越国公跌倒在地,杨氏的背刺是致命的,“母亲您一定是有苦衷的……”
“你的确不是杨氏的儿子。”
归杳道,“杨氏婚前与戏子有情,流产伤了身子,不能有孕,你和沈非晚都是姨娘涟宓所生,被杨氏抢去养在膝下。
所谓同妾室讨要荔枝,皆是杨氏颠倒黑白的话,真相是她带人打伤涟宓,抢走荔枝,老国公见她嚣张,才罚了她,而非涟宓告状。
越国公,这些年你一直活在杨氏的谎言里,并听她撺掇活活烧死生母,今日下场,皆是你的报应。”
归杳看了眼杨氏,继续离间,“你也是,既将人的孩子抢到膝下,便好好养着,为何要引导他犯下种种恶行,害他到如今地步?”
“你胡说,我没有。”
杨氏心一慌,不知道归杳怎么突然就针对她,还清楚那么多内情,“他作恶,是他本性坏,与我无关。”
“不。”
伤心至极的越国公却道,“她说得没错,都是你害得我,骗得我好苦。”
“陛下,若臣告知黑市秘密和杨氏帮邪术对付宝珠公主一事,将功折罪。”
越国公看向皇帝,“陛下可否留臣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