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府。
管家匆匆跑到书房门前,急切地敲响了门。
镇国公靠在榻上闭目养神,听到声音立即睁眸,“进。”
他摔的不轻,脑袋昏沉得厉害,大夫让他最好睡一觉休息。
可宫里还没定论,他得清醒着应对。
“国公爷,不好了。”
管家反手将门关上,疾步到了榻前,“账册进宫了,杨氏也被带进宫了,他们会不会……”
招认出国公爷。
镇国公眼皮微掀,“通知老五,老七,老八回京。”
刺客未及时回来,他便知他们夺账册失败了,账册到了陛下手中犯案人员逃不掉的。
他缓缓吐出几个字,“给他们的父亲……送终。”
管家心头一凛。
国公爷口中的老五,老七,老八皆是国公爷的义子,让他们回来送终,莫非……
管家心里的猜测被镇国公说了起来,“他们的生父分别是越国公,武安侯,兵部尚书。”
这三人是战甲案的主犯。
在他们投靠他时,他便为他们寻觅聪慧有才的女子,家外有家。
他再从他们的外室之子里,择优培养,这些孩子或文或武皆有出色点,甚至比他们的家中嫡子更优秀。
追随他,无非是为升官发财做人上人,让家族昌盛,但自然也要承担应有的风险。
这些孩子便是他为他们留下的香火,也是拿捏他们的棋子。
管家听懂了,立即应道,“老奴这就去通知。”
三位大人犯的都是抄家灭族的死罪,府上的子嗣是活不了了。
所以,为了有香火留存于世,他们也不会供出国公爷。
忽然,他反应过来,怪不得国公爷每年都会让十几个义子分别在各位大人身边呆上一段时间,原来是方便他们父子培养感情。
越在意,才越好拿捏。
管家心里不由生出佩服,脸上担忧之色也渐渐退下一些。
不过。
“越国公愚孝,许多事都告知了杨氏,杨氏瞧着又是个贪生怕死的……”
她可不会在意越国公的香火,她会不会乱说。
镇国公却是轻蔑一笑。
管家见此,知晓国公爷也有安排,这事也不必担心了。
可没一会儿,他又收到消息,“国公爷,沈泽检举了越国公,沈家人怕是能躲过一劫。”
嫡子嫡孙若好好的活着,越国公就未必还需要外室香火。
万一他为了活命,同皇帝乱说些什么呢?
镇国公闻言,眉眼渐渐压了下来。
与此同时,兵部尚书的眉峰也沉沉压着,他匍匐在地上,余光时不时地看向偏殿。
越国公提出交易后,皇帝便将他带去偏殿私下问话。
他慢了一步,否则,他也能用那些消息同皇帝换个恩典。
可如今什么都晚了,账册上清清楚楚写着他的名字。
十三年前,他不过从四品,家中又无爵位,想再升难如登天。
镇国公用兵部尚书的位置,诱他加入时,他就知道一旦事发,阖府便是一个死字。
可官职钱财女人都太诱人,也抱着侥幸心理,没想到事情还是暴露了,幸在他在外头还有香火。
为了这点香火,该认的罪,他只能认,不该提的人,他一个字都不能提。
甚至越国公两人也不可提,否则,那人若出事,他尚未成年的香火谁来庇护?谁来给他前程?
思及此,他忍不住又朝偏殿看了眼,不知越国公究竟同皇帝说了多少。
偏殿里只有皇帝和越国公两人,皇帝暗卫守内线,翊龙卫守外线。
一个苍蝇都飞不进。
越国公跪伏在地上,“鬼市是洛家人开的,洛家逃走的那些人都藏在鬼市,如今大多跟去了南曜。”
“只凭一个被流放的洛家,如何在大晟各地开鬼市?”
皇帝垂眸看向地上的人,“京城是何人帮他?”
“是洛玄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