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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公府(2 / 2)

他緩步上前,步步緊逼,宋昭連連後退,背脊最終死死抵在朱紅廊柱上,再無半分退路。

驚懼之下,宋昭渾身抖如篩糠,外袍慌亂滑落,只餘單薄裏衣,發髻散亂歪斜,狼狽不堪,哪裏還有半分國公氣度:“此事全是孫氏一人歹毒妄為!老夫早已将她休棄!如今她的所作所為,與我、與英國公府,再無半分瓜葛!”

霍抉聞言,勾起一抹涼薄的笑意,眼底只剩冰封千裏的死寂。

“事到臨頭,國公爺倒是撇得乾乾淨淨?”他擡手,指尖拂過劍柄,寒光順着鞘縫隐隐滲出,懾得人肝膽發寒,“英國公府污蔑我夫人名節,買兇毒害我夫人性命,如今又妄圖釘死我夫人罪名,踐踏律法倫常。你宋昭身為一家之主,縱容包庇在先,如今闖下滔天大禍,你一句休棄,就想摘清所有乾系?”

宋昭後背死死抵着廊柱,急聲辯解:“禍是她闖的,人是她害的,老夫早已與她恩斷義絕,此事當真與國公府毫無乾系!難不成你仗着權勢,要血洗我國公府?”

霍抉的長劍驟然往前輕送半寸,凜冽鋒芒瞬間劃破頸間皮肉,一縷猩紅鮮血順着蒼白的肌膚緩緩滑落,觸目驚心。

宋昭渾身僵住,瞪大眼睛,眼底只剩極致的惶恐,顫聲嘶吼:“我是當朝國公!霍抉,你私闖府邸,持刀脅官,形同謀反,聖上絕不會容你!”

霍抉低笑一聲,笑意薄涼刺骨:“殺你?怎麽會讓你死得這麽痛快。我會讓你死得明明白白,讓整個宋家給你陪葬。”

他的劍再遞一寸,鋒刃入膚,蝕骨的涼意順着血脈鑽進骨頭裏,逼得宋昭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宋家欠的債,我會一分一毫,連本帶利地讨回來。”

“青木,封了府門。”他側首沉聲下令,“英國公府勾結東琅,倒賣官礦,叛國通敵。”

他收劍後退一步,目光漠然落回宋昭身上,眼神冰冷,仿佛已經在看一個死人。

“備馬,本侯要入宮面聖。”

短短一句罪名,宛如驚雷劈頂。

宋昭瞬間面如死灰,渾身力氣被盡數抽乾,順着冰涼的廊柱軟軟滑落在地,眼底只剩無盡的絕望——終究是藏不住了!

他身居國公之位,素來奢靡無度,卻不善經營,偌大的英國公府早已內裏腐朽,只剩一副空撐的架子。往日開銷浩大,銀錢屢屢虧空,走投無路之際,有人暗中牽線,要買下梓州整片官礦。他仗着國公名頭,施壓梓州州府徇私通融,将官屬礦脈私自倒賣,從中牟取暴利。

事後他才知曉,那人竟是二皇子的人。可一來礦脈財源滾滾,他舍不得放手;二來有皇子暗中兜底,便心存僥幸,自以為能瞞天過海,不露破綻。

早前梓州風波乍起,他惶惶不可終日,見朝堂波瀾不驚,便暗自放寬心,以為此事早已翻篇。

原來,霍抉早就攥牢了所有證據,隐忍不發,步步蟄伏,就等着今日一擊封喉。

禦書房內,香煙缭繞,龍涎香的清冽氣息漫溢在每一處角落,襯得滿室愈發靜谧肅穆。檀木案幾上,攤着一封密折。

趙厚眉頭緊蹙,目光沉沉望着眼前的折子,神色晦澀不明,分不清是震怒還是深思。他乾枯修長的指尖輕叩桌面,帝王的威壓撲面而來。

“這是剛傳回來的?”

霍抉躬身肅立,垂下眼簾,将眼底翻湧的凜冽殺意盡數掩去,語聲恭謹沉穩:“回陛下,薛将軍深入梓州險境,九死一生,才将梓州官礦私賣的确鑿證據收集齊全。他馬不停蹄回京,卻不料半路遭人伏擊,如今重傷昏迷,生死未蔔。臣接到密證,不敢有半分怠慢,即刻呈遞陛下,只是……”

他頓了頓,欲言又止。

趙厚眸光微沉,緩聲道:“無妨,愛卿直言便是。”

霍抉斟酌片刻,身形一沉,單膝跪地,神色端肅:“只是英國公府似已提前察覺風聲,暗中異動,大有畏罪潛逃之勢。事出緊急,臣只得先行派兵圍鎖國公府,嚴防人犯脫逃,靜待聖裁。擅作主張之處,還請陛下恕罪。”

一語落地,殿內空氣驟然凝滞如冰。

趙厚指尖輕叩案面的聲響戛然而止,狹長眼眸微微眯起,眼底寒光暗斂,暗流深湧。

沉寂半晌,他才緩緩擡手,語氣平淡卻不容置喙:“愛卿起身。澗縣案尚未了結,此案就交由愛卿全權處理,英國公府一應人等、卷宗財物,暫且由愛卿看管,嚴防走脫、嚴防串供,務必證據确鑿,不得有誤。”

霍抉俯首叩拜,聲線恭謹有度:“臣,領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