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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壽節2(2 / 2)

這些時日,關于霍抉和阿古娜的謠言不胫而走,就連她在宮裏都有所耳聞,說什麽若是霍抉與她毫無乾系,人家怎會千裏追到京城來?

這話看似謠言,可謠言傳得多了,許多人便會信以為真。尤其是皇上,總會有人揣度聖心,一旦坐實這件事,那霍抉一個通敵的罪名怕是難以脫身。

姚知韞三言兩語,不僅撇清了阿古娜與霍抉之間的糾葛,還将一場私人恩怨,陡然拔高到邦交安穩的層面。再看她一副若是德妃不予公正決斷,便要親自前往前殿面聖的姿态。

德妃不自覺淺淺一笑:“姚夫人放心,本宮已經派人去請了皇後娘娘,定然會給你一個公道。”

前殿朝賀結束,壽宴就設在禦花園前殿,與凝芳殿只隔着一方池沼,廊橋相接,近在咫尺。這邊的喧鬧隔着清風池水,清清楚楚傳往前殿之中。

映畫奉命去請郭太醫。皇帝趙厚得知阿古娜鞭打姚知韞,朝着霍抉的方向看過去,暗自揣度,不知他得知姚知韞被鞭打,是會勃然大怒還是巋然不動?他眼神微閃,若他還看不出下旨賜婚是霍抉布下的局,他這個皇帝也不必做了。

心念一轉,他将視線轉向二皇子趙鶴軒。既然趙鶴軒想給霍抉使絆子,那他不妨順水推舟。念頭既定,他側身看向身後近侍高喬。

高喬會意,悄無聲息移步至趙鶴軒身後,俯身低聲耳語幾句。

趙鶴軒眼底精光乍現,冷哼一聲。看來想扳倒霍抉的,不止他一人。他端起案幾上玉杯一飲而盡,故作漫不經心地望向女眷筵宴的方向,語氣帶着幾分玩味:“看上去,好像是阿古娜與侯夫人起了争執。”

趙鶴軒眼角餘光瞥了霍抉一眼。姚知韞可是霍抉唯一的軟肋,若是他得知自己的夫人受了委屈,會不會控制不住做出逾矩之事?到那時,他們才有可乘之機。

這般權勢滔天的人物,既然不能為己所用,那便只能将他毀掉。趙鶴軒垂下眼簾,悄然掩去眼底翻湧的陰狠殺意。

坐在邕王下首的霍抉,心底隐隐有些不安。方才墨隐尋到他時,他唯恐姚知韞吃虧,除了派小太監暗中幫忙外,還特意拜托德妃照看于她。此刻又見小太監在殿門外側徘徊張望、神色局促,心知定是姚知韞出了變故。

他來不及深究其中是否暗藏陷阱,也顧不上擅自離席會落下筵宴失儀、無人臣禮的罪名,當即猛地起身,朝聖座方向躬身告罪。不等聖上口谕落下,便擡步轉身,腳步匆匆,沿着廊橋直奔凝芳殿而去。

更何況,他若不去,反倒會讓許多人如願。

穿過九曲廊橋,霍抉遠遠便看見那些命婦貴眷,人人神色各異,或驚或怯,或冷眼旁觀,或戲谑看戲。

霍抉目光冷沉如寒潭,徑直穿過人群走了過去。

德妃見着霍抉的身影,淺淺一笑。早在之前她便吩咐丫鬟将未出閣的貴女引到殿內,如今留在外面的,都是深谙世故的各家官眷,以及那位鞭打人的羌族公主。

待到霍抉走近,德妃才用不高不低的聲音說道:“霍侯來了。”

霍抉行了臣子之禮,并未與德妃多做寒暄,而是徑直走向姚知韞。見她立在原地,眉眼淺淡溫婉,看不出太多情緒,他懸着的心稍稍落下。快步上前,焦急确認她身上有無傷痕,待看見她手腕上的瘀傷時,目光倏然一沉:“韞兒——。”

話音未落,那邊郭太醫便上前來回話,對着德妃躬身行禮:“回娘娘,那位嬷嬷背上的鞭傷甚是棘手,那軟鞭邊緣暗藏倒刺,皮肉撕裂甚重。眼下只能先上藥穩住傷勢,後續還需觀察兩日光景,倘若不引發高熱驚厥,方能保住性命;若是傷勢稍有反複,怕是……”

郭太醫不知是有意含糊,還是不願直言,總歸給衆人留下了無盡懸念。

姚知韞連忙上前行禮,神色懇切:“有勞太醫,請務必盡心救治,感激不盡。”

郭太醫也曾為姚知韞診過病,自然認得這位侯夫人。她若有半點委屈閃失,霍侯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他連忙側身避讓,恭敬回道:“夫人言重了,醫者仁心,下官定當盡力。”

霍抉聽聞郭太醫直言傷勢嚴重,轉念想到若不是常嬷嬷舍身相護,這一鞭便會落在姚知韞身上,受傷的便是她。

一念及此,他眼底翻湧殺意,面上卻依舊溫柔地輕撫姚知韞的後背,柔聲安撫她紛亂的情緒,牽起她的手,扶着她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随後轉過身,朝着阿古娜看過去,那雙寒徹入骨的眼眸,仿若在凝視一個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