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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變2(2 / 2)

趙鶴軒渾身發冷,背脊泛起一層寒意,聲音發顫:“原來……你早就知情?”

“拿下。”

趙厚沉聲下令,強撐着殘破的身子,竭力挺直脊背,努力重拾帝王威嚴。

楊景楓領命上前,不費吹灰之力,便将猝不及防的趙鶴軒與崔景柔二人死死鉗制按住。

恰在此時,德妃領着淩霄道長匆匆闖入內殿。她目光一瞬鎖定氣息孱弱的趙厚,面色慌亂地快步上前,焦急喚道:“陛下!我将淩霄道長帶來了。”

淩霄連忙上前兩步,擡手從袖中取出那只檀木匣子,倒出一枚褐色藥丸:“陛下,此藥乃貧道耗時三月精心煉制,可解百毒。”

趙厚毫不猶豫張口咽下丹藥。藥丸入喉化開,一股溫熱氣流緩緩蔓延四肢百骸,原本衰敗虛弱的身體,肉眼可見般舒緩好轉,氣力漸複。

他擡腳緩步走進趙鶴軒,同樣是居高臨下的姿态,“你就不想知道,你那些引以為傲的死士,如今都去了何處?”

趙鶴軒偏過頭,一臉桀骜不屑,一副成王敗寇的視死如歸的模樣。

趙厚卻不肯給他回避的餘地,學着方才他拿捏自己的模樣,伸手攥住趙鶴軒的下颌,強行将他的臉掰轉過來,“那些死士一進宮就被楊景楓拿下了,你在皇陵蓄養的一萬私兵,也盡數埋在了地宮,趙鶴軒,你輸了。”

随即他轉頭看向崔景柔,眼神像在看一個自作聰明的愚人,滿是戲谑輕蔑,“你當真以為淩霄道長給我服下的是尋常解藥?我又怎會懼怕你那點不入流的毒術?”

說完,趙厚放聲大笑,笑聲肆無忌憚,再無半分帝王端儀。他肆意宣洩着胸中翻湧的暢快,他是這天下的王,是這萬物的主,無人能撼動他的江山,無人能觊觎他的帝位,他會長生不死,長長久久的坐在那個位置上,他笑的癫狂,笑的肆意,也笑的悲涼。

一旁的淩霄垂着眼簾,神色沉靜無波,心底卻掠過一抹冷嗤。

若不是有人暗中調換了崔景柔下的毒藥,趙厚此刻早已殒命,又怎能這般意氣風發站在此處?他指尖暗暗攥緊,強行按捺住想要撲向趙鶴軒、手刃仇人的沖動。

他必須忍,絕不能打亂主人全盤布局。主人既已許諾給他報仇的機會,便絕不會食言。他只需沉下心,靜靜等候時機即可。

案上那碗酒釀圓子已然反複熱過四次,甜香散盡,隐隐透出幾分酸澀。

霍抉卻依舊未歸。

姚知韞在寝室內來回踱步,眉宇間滿是焦灼。小桃不時進來禀報外頭動靜。院外已接連響起三番兵刃交擊、喧嘩亂鬥之聲,卻始終沒能有人沖破侯府大門半步。

林叔領着一衆府兵嚴陣以待,人人披甲握刃,枕戈待旦。他們皆是随霍抉沙場征戰過的老兵,個個血性未涼,早已摩拳擦掌,卻終究沒有排上用場。

晨光熹微,冬日的風料峭刺骨,掠過庭院老樹,卷起滿地殘葉簌簌作響。

姚知韞靜立老槐樹下,身形端凝,面上瞧不出半分情緒,心底卻始終懸着一塊大石沉沉不落。

常嬷嬷領着芙蓉一衆侍女肅立在她身後,屏息侍立,不敢驚擾。

小桃滿心憂切,幾度欲上前溫言勸慰,卻被常嬷嬷伸手悄悄攔住。常嬷嬷對着她輕輕搖頭,示意莫要打擾。

小桃抿着唇,眼眶早已泛紅蘊了淚,只能暗自輕輕跺了跺腳,終究按捺住心緒,不敢上前半步。

忽然,姚知韞唇角輕輕揚起,淺淺笑了。

他回來了。

那铿锵有序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踏碎清晨的寂寥清冷,他——終于回來了。

厚重的朱漆大門緩緩敞開,霍抉一身玄色勁裝,和離開的時候幾乎沒有差別,依舊身姿如松,那雙深邃的眼眸穿過庭院,第一時間便落在槐樹下那道清瘦的身影上。

姚知韞指尖悄然蜷起,心底翻湧着急切,恨不得立刻擡腳奔入他懷中,可陡然發現她動不了,她的腳像定在原地,挪不動邁不開,只能望着他一步步走近,眼底微熱,眼尾染上緋紅。

一旁的常嬷嬷見狀,悄悄擡手示意所有人垂首退後,安靜地守在遠處,識趣地不打擾這片刻溫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