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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藥(1 / 2)

丹藥

姚知韞察覺到他緊繃的身子,淺淺一笑,他那點心思她又怎麽會不知道?她順勢朝着他懷裏又挪了挪,抱得更緊一些,“那你記得替我謝謝他。”。

霍抉聞言,身體漸漸放松,緩緩吐了一口氣,原來方才竟然緊張的都沒敢呼吸,害怕她又生氣了不理他,有了前車之鑒,那樣的日子他片刻也不想過的。

“好。”

“今日無事?”

“陛下恩典,休沐三日。”

“那我要睡會兒。”

“嗯。”

說完,姚知韞緩緩閉上了眼睛,困意來襲,不一會兒,綿長勻淨的呼吸響起。

霍抉摟着懷中溫軟,也沉沉睡去。

外面常嬷嬷将小丫頭們都趕出去,不讓他們打擾久別重逢的二人。

往後三日,霍抉閉門不出,整日守在歸雁居半步未離。或是同她臨窗煮茶,或是并肩閑翻書卷,日日歲月悠然。

任憑朝堂各方勢力暗流湧動鬧得沸反盈天,他也不理會。

按照姚知韞的說法,就是讓子彈再飛一會兒,雖然他也不知道子彈究竟是什麽。

青梧閣逼良為娼一案塵埃落定,老板廖畢鶴已經下了獄,陳年秘事接連敗露,牽扯出一衆朝中官吏,太子亦身陷其中。

廖畢鶴的老相好留了後手,将歷年往來饋送、官員勾連明細盡數記在賬冊之中,為求從輕發落,主動将簿冊呈交官府。

另一邊,耿絮因太子之事,鬧得沸沸揚揚,在房中自缢身亡,耿家匆匆将其下葬。

可市井傳言早已四下蔓延,人人都說太子為保全自身體面,暗中逼死了耿絮。

太後鬧着要搬回永寧寺,陛下為着孝道,萬萬不敢應允,三十年前太後自請離宮,那是耿家審時度勢的急流勇退,現下離宮卻是被逼,皇帝必定要背上一個不孝的罪名。

為安撫耿家、平息朝野物議,天子破格擢用耿家二郎耿元清。此人新科登第,以進士身份補缺入六科,出任戶科給事中。官職僅正七品,品級低微,實權卻非同小可,手握封駁聖旨、稽查戶部一應文書出納的權責。

不僅如此,皇帝更是将宮中唯一待嫁的長垣公主賜婚下嫁,明面上看似隆恩浩蕩,實則藏着算計,其一當然是拉攏耿家的手段,其二也是要借機制衡五皇子,如今的戶部尚書是孔方,他一面扶持五皇子,又意圖将其牢牢掌控在股掌之中,他将耿元清放在戶部給事中的位置上,也是為了掣肘五皇子。

可這份賜婚,卻同時也将耿家的後路堵死了,依大晉例,驸馬雖尊貴,卻不得入閣拜相,也不能智障軍政實權,不能外放,耿元清這一生,只能在京中監察或閑散官職之內,再無登頂六部尚書的可能。

眼下他身居戶科要職,卻也深陷多方夾縫,太子因耿絮之死與耿家本就有了嫌隙,如今耿元清又做了驸馬,一躍成了皇帝的心腹,太子更是将其視作眼中釘了,朝堂派系只能與帝王綁在一起,可說句不好聽的,如今的皇帝就算是身體康健,還能活多久?

如今的耿家雖如日中天,實則立身于風口浪尖,步步暗藏兇險。

殿上衆臣心思浮動,目光不約而同地暗暗瞟向玉階之上,坐在太子對面的老者,那是久不踏足朝堂的護國公楊鎮岳。

他須發大半染霜,額間幾道深淺交錯的刀刻皺紋,雖已年逾古稀,卻不顯垂暮老态,一身暗紋紫錦國公朝服莊重華貴,早年戰功震爍朝野,蒙先帝特例恩賞,金殿之上唯他一人可落座議事,只是他近十年未上朝,讓人險些忘了朝中還有這麽一處坐席。

他體态魁梧富态,卻因眉眼天生淩厲,自帶一股蠻橫戾氣,右手随意搭在膝頭,手背青筋突起,他坐在那裏穩如泰山卻也漫不經心。

反倒是霍抉,三日未露面,衆人紛紛猜測,陛下此舉是否借着護國公制衡霍抉。

可轉念細想,翠微山爆炸一事,霍抉卻只是罰奉一年,又在其出獄後派了太醫到府上請脈,還接連賜下不少名貴藥材。

這恩威并施,饒是一衆最擅長揣摩聖心的老臣,此刻也全然摸不透帝王的真實盤算。

朝會還未結束,趙厚便傳令退朝,徑直起駕離開了金殿。

入的內殿,趙厚跌坐在禦案後雕花的高背椅上,高喬連忙取來藥丸奉上,趙厚甚至來不及等高喬遞上溫水,他吞下藥丸,閉目靠在椅背上,半晌才壓下袖子裏發顫的手。

他沙啞着聲音,低聲吩咐,“傳淩霄道長。”

高喬應了一聲,退了幾步才轉身離開,心底卻是沉沉的憂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