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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弈(1 / 2)

博弈

趙厚身子靠回高背龍椅上,雙手撐着扶手往後挪了挪,“王家姑娘自然是好的,只是王家不願入仕,這身份上還是要擡一擡,不知晉國公有什麽建議。”

“霍抉于此事并不擅長,陛下當問孫大人才是。”霍抉垂下眼簾,視線落在腳尖方寸之地,欣賞着腳上的鞋子,唇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鞋子沒有高高翹起的鞋頭,也沒有任何的雲紋,可穿着卻格外舒适合腳,聽她說褙子糊了十多層,鞋底用的是千層納布的厚底,內裏襯着吸汗的棉布,穿着合腳透氣,她做衣服的手藝着實一般,可這做鞋子的手藝倒是出乎意料的好,他想起了居家的鞋子,她說那個叫拖鞋,只有鞋頭沒有後跟,在家穿着甚是方便,怕也只有她能想出這般主意了。

出門的時候驚動了她,不知她此刻睡下了沒?還是又擔憂着他睡不着,她如今懷着三個月的身孕,孕吐在葛婆婆的調理下好了許多,卻變得格外嗜睡,一時不注意她就睡着了,可卻格外容易驚醒,稍有動作便警覺地醒來,卻也只是迷糊的掃一眼便又睡過去,可卻每次都會在他離開後,就很快醒過來,為了能讓她多睡一會兒,他已經半月都沒有晨練了,都要等她睡飽了醒來他才跟着起身。

她還變得格外怕熱,非要打着扇才能睡着,小桃性子急,打扇也急,不如芙蓉來得穩,只是她出門喜歡帶着芙蓉,可家裏的事還是依仗小桃多一些。

還是早些結束,早些回去,萬一睡得不适意,起來身體又要不舒服了。

想到這裏,他緩緩擡起頭,想說些什麽,高喬來報孫鶴年和孔方來了,他心中淡淡地嘆了口氣,又垂下了頭。

孫鶴年和孔方進來行了臣子之禮,在陛下“平身”下緩緩起身,陛下卻并未賜座,兩人只能站在禦書房的中央,斂目垂眸也不說話。

禦書房沉默了良久,最終趙厚耐不住,将梓州軍情密報拿給三位看過。

“愛卿,可有應對之策?”

霍抉望着只有東琅入侵的軍報,心中冷笑,到這個時候,趙厚依然沒忘記他的帝王之術,這軍報該是昨日的,今晚呈上的該是于幽禾戰敗的消息,他當然不會說,他的消息不能比朝廷得到的更早,于是他面上露出震驚之色,“東琅狼之野心久矣,幸好東臨侯鎮守八陉有方,如今也是兵強馬壯,想來定是能抵禦外敵。”

說完便垂眸斂目,不再言語,十萬精兵?這于幽禾還真是敢說,東琅靠海,種植作物的田地本就稀少,加上權貴圈地,百姓多以漁業為生,如今又正逢旱災,糧草本就艱難,供給五萬精兵已非不易,還有十萬精兵。

于幽禾這是提前給自己留了後路,八陉如今也是十萬兵,定然不能傾巢出動,不然就會給東琅偷襲八陉之機,出兵兩萬或者三萬已是極限,可這些兵自然敵不過東琅的十萬。

“孔愛卿,若有一戰,糧草籌措需要多久?”

孔方連忙上前一步,“回陛下,今年多地旱災,銀錢調用本就緊張,微臣也知軍情緊急,”他略微沉吟片刻,“微臣十日內定然将糧草湊齊。”

“好,”趙厚一拍禦案,緊接着咳了兩聲,他轉向霍抉,“晉國公,東琅……怕還是要勞煩愛卿前往。”

霍抉站起身,躬身行禮,“陛下,八陉距離梓州只有八十裏,而京城卻有四百多裏,打仗講究兵貴神速,何必舍近求遠,合該八百裏加急令東臨侯與趙監軍火速支援才是。”

趙厚攥緊袖中的掌心,這個霍抉明知故問,他就不信梓州的消息他會不知?只不過如今朝中無人可用,護國公古稀之年不适合領兵,而且護國公威嚴太甚,兵權放在他的手中後患無窮,至于霍抉,就算是他站隊老五,只要太子還在,就翻不出什麽風浪。

“京營的這些兵士也該鍛煉鍛煉了。”趙厚阖上眼睛,右邊眼皮微擡,餘光朝着霍抉看過去。

既然皇上如此說,霍抉定然不能拒絕,拱手領命,“微臣,遵旨。”

高喬踩着小碎步快速上前,将一個檀木盒子舉過頭頂,遞到霍抉跟前,霍抉知道這是虎符,想要調動京營的兵需要虎符,這虎符本就一分為二,一半在霍抉手上,一半在皇帝手中,兩者合并才能調動軍隊。

霍抉接過,雙膝跪地,“陛下當知,三軍營五軍營已經外調,李章一營正在翠微山修築工坊,京營中可用的将領不多,要應對東琅十萬精兵怕是力不從心,懇請陛下允許神機營随行。”

這是實話,薛輕羽帶兵駐守梓州礦脈,如今在什麽地方明面上只有皇上知道,皇上卻不知這一年薛輕羽早已挖通了梓州到平陽的地底密道,麾下三萬人馬在平陽嚴陣以待,只號令便可發起突襲,只要拿下平陽,就等于切斷了東琅的退路,屆時梓州與平陽兩處兵馬前後夾擊合圍,定能将入境敵軍一網打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