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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弈(2 / 2)

還可趁機收複平陽往東的四座城池,如此一來,八陉便不再是京都唯一的屏障,于幽禾就再也無法倚仗地利擁兵自重。

霍抉帶楊景楓上戰場,是他對楊景楓的承諾,護國公府也亟須一個機會,在大晉重立聲威。

趙厚望着下跪請旨的霍抉,他萬萬沒料到霍抉竟要帶楊景楓上戰場?一時猜不透霍抉的謀劃,難不成他要讓楊景楓死在戰場上?若當真如此,倒也省了他不少心思,到時即便楊景楓全身而退,他也可從中謀劃推霍抉一把,讓楊景楓死在戰場上,如此護國公府與霍抉之間便是不死不休之仇,再無聯手的可能。

可這事不能應得太快,免得引人疑心,某一點上看,霍抉與自己是一樣的人,不動聲色卻能将對方算計于無形,他不得不防,趙厚面上故作沉吟,不動聲色地打量霍抉的神情,卻見對方神色平靜,全無急切之意,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就算是自己的駁回,他也不會強求半句。

趙厚握緊扶手,用極沉的聲音說,“晉國公已經離京,若是楊統領随你一同奔赴梓州,京畿腹地防衛空虛,便再無得力之人鎮守。”

“左大人常年戍守鎮北軍,沙場征戰素來骁勇,若由他接手禁軍統領一職,足可穩住京城防務。”霍抉心中暗忖,左斌做官不行,但帶兵還是有一套的,趙厚等的也無非就是這個機會,他不信任自己,也不信任楊家,當初起用楊景楓執掌禁軍不過權宜之計,之後又找不到理由,也無人能接替這個位置,才讓楊景楓一直待在這個位置上。

如今他請旨帶楊景楓去梓州,趙厚正好趁着這個機會将左斌放到這個位置,也算是稱心如意了。

狂喜湧上心頭,險些當場失态發笑,連忙低低咳嗽幾聲遮掩神色。身側高喬見狀快步上前,擡手輕輕順着他的後背理氣。

片刻,趙厚才開口,只是話鋒仍藏着制衡算計,“左斌現下在刑部差事妥當,驟然調去禁軍恐多有非議。不如晉國公收回辭呈,重掌兵部尚書印信,屆時再調左斌接手禁軍統領,內外調度方才順理成章。”

霍抉緩緩開口,“回陛下,微臣本是武将,素來不擅六部政務,此番即刻要趕赴梓州料理防務,自顧尚且不暇,實在無力兼顧兵部一應事務。刑部右侍郎柳大人沉穩乾練、能力卓越,定能擔起尚書之職。”

趙厚并未說話,拇指摩挲扶手,沉默許久,目光朝着孫鶴年看過去,“孫愛卿,有何意見。”

孫鶴年本是沉默地聽着,調兵遣将這事也不歸吏部官,實在不知陛下請他來所為何事?如此一問,他登時心下明朗,原來是在這裏等着他。

他也上前半步,與孔方并肩而立,“柳侍郎久在刑部理事,熟稔典章法度,處事沉穩周全,又常年參與軍政刑案會審,對兵籍、糧械諸事多有了解,才乾足以勝任兵部之任。眼下邊境軍情吃緊,朝堂需妥當之人穩住兵部後方,柳大人确為合适人選。”

趙厚眸光微沉,不動聲色地落在霍抉,當年柳承慶之女嫁入東宮為側妃,正是霍抉舉薦促成,可縱觀朝野蛛絲馬跡,禦司監多年探查,從未發現二人半點私下往來的痕跡。非但如此,二人在兵部共事之時,還常常政見相悖、意見相左,亦無結黨抱團的跡象。

霍抉這個人他還是了解的,雖然手握權柄卻最是公私分明,選賢任能,從不偏私,但凡臣屬才乾出衆、品行端正,哪怕并非自己的心腹黨羽、毫無私交淵源,他也會秉公舉薦、破格提拔。此番推舉柳承慶暫理兵部事務,想來也全然是出于公心,只為朝堂大局,并無半分私謀。

他身子又向後靠了靠,忍不住用之間揉捏眉心,似是疲憊到極致,“如此,晉國公便辛苦了。”說着,他微微擡手,仔細看便能發現他的手在顫抖,“高喬,拟旨。”

霍抉轉身對着孔方拱手一揖,“如此,便仰仗孔大人了。”

孔方回禮,“下官之職,晉國公不過多禮。”

今東琅越境滋事,侵擾梓州,邊情緊急,為固疆守土、安定邊陲,特命:

晉國公霍抉,授鎮東将軍,總領出征兵馬,節制援梓諸軍馳援梓州,全權督辦梓州防務、對敵征伐一應軍務。禁軍統領楊景楓,骁勇善戰,特授昭武副将軍,充前路副将,輔佐鎮東将軍統兵進剿,随營聽調。即刻點發京營精銳,軍中大小進退、攻守調度,悉聽主将霍抉節制。沿途州縣糧草、軍械、夫役一體聽其調發,不得推诿延誤。

爾等抵達疆場,務須同心勠力、慎守城池、挫敵鋒銳,保全梓州、屏障內陸。待邊事底定,朝廷另行論功升賞。

欽此。

聖旨在寅時正到霍抉手中,此時的霍抉已經點齊兵馬五萬,肅立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