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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臉(1 / 2)

打臉

姚知韞斂了眼底的笑,起身看了看身上的衣衫,“林叔,将人請到蝴蝶軒,我随後就來。”

蝴蝶軒是姚知韞專門辟出來給霍抉接待客人的,因形狀酷似兩只蝴蝶的翅膀,才取了這個名字。

“是,夫人。”林叔擡頭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底閃過擔憂,太後宮裏來了人,還帶着兩個芳華正茂的女子,女子穿的不是宮裝,倒是比一般的大家小姐還要體面,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什麽事,夫人年歲小,可別被人哄着應下些不該應的。

可他畢竟是外院的管家,這種事也不好說,他不由得朝着常嬷嬷處理事務的方向看了一眼,最後朝着芙蓉點點頭。

芙蓉會意,“小桃,伺候夫人更衣。”

小桃已經扶着姚知韞往裏屋走了,芙蓉見姚知韞進了門才轉身去找常嬷嬷。

姚知韞喚了衣衫出來的時候,常嬷嬷已經站在歸雁居院子中央候着了,她笑了笑,方才看林叔的表情就知道定然不是什麽好事,如今又見常嬷嬷嚴陣以待,心裏暖暖的,他們這是怕她吃虧。

有他們在身邊,龍潭虎xue她也是敢闖一闖的,更何況只是應付太後宮裏的人。

最不濟,扯着霍抉這面虎皮,總能唬唬人。

心裏想着,她走在前頭不自覺地有些昂首挺胸了。

那公公是個生面孔,她沒見過,身後的兩名女子,左邊的女子一身素色衣裙,腰間系着鵝黃色的腰帶,裙擺的褶皺處隐約透着與腰帶同色系的線條,若隐若現,身子端穩如靜水沉玉,周身氣韻淡靜綿長,似山間暮春流泉,不争不湧,又似崖邊孤蘭,不借繁花襯色,僅憑一身疏朗風骨,便教人不敢等閑輕視。

右邊的女子則是一襲煙粉羅裙襯得身段柔婉,眼波流轉帶着婉轉風情,是從骨子裏漫出來的溫柔缱绻,卻無刻意勾人的豔俗輕浮,更像是暮春臨水海棠,花枝輕垂卻不長眼,豔韻斂于風骨。

二人風韻泾渭分明,各有動人滋味,相同的倒是那一身氣度,沉靜雍容,反倒壓過皮相,教人目光先落于一身風華,忘記去計較美醜了。

姚知韞心下暗道,當真的好顏色。

公公見姚知韞走近,連忙上前行禮,“見過晉國公夫人。”身後的女子也跟着行禮,标準又優雅。

姚知韞實實在在地受了禮,反倒是讓公公微微一愣,他在太後身邊伺候了三十多年,即便太後在永寧寺三十年,但皇上要擔着孝順的名聲,太後威嚴不減,別說是內宅夫人,即便是朝中大臣見着他,也要禮讓三分,不敢受他的全禮。

他望向姚知韞的目光閃了閃,臉上挂着招牌的笑容卻沒有變化,姚知韞想着,這宮裏怕是笑容也是統一培訓過的,無論是公公還是宮女,都是如此标準的笑容,親切又不親近。

那公公微微躬身,略顯尖細的嗓音像指甲劃過光滑的板面,讓人聽着起雞皮疙瘩,姚知韞不自覺地蹙了蹙眉,卻也沒讓人看出來。

“如今大晉全境大旱,宮中自然不敢奢靡耗費,太後更是處處縮減用度,這不,放了一批宮女出宮,只是這随侍多年的宮人,皆是娘娘看顧着長大的,都是性情溫順,懂得禮數之人,太後心中實在舍不得遣散回鄉,一旦離京怕是今生再難相見,安寧郡主想了個兩全的法子,将他們分別送朝中勳貴重臣安置,往後太後挂念,還可召她們進宮敘話,既表達了太後對朝臣的愛護之心,也免了太後的相思之苦。”

話音微頓,公公擡起眼,聲音提高了幾分。

“姑娘們都是太後身邊的人,身份自是比尋常宮女要矜貴些,若是得了主家另眼相待,擡舉做了貴妾,憑着她們侍奉太後的情分,将來誕下子嗣,陛下感念太後仁心,必定也是樂意賜個诰命傍身,于府中那是莫大的榮光。”

姚知韞笑意未減,反倒更強了幾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生氣了,而且是很生氣,她真心笑的時候眉眼總是彎彎的,眼睛會微微眯着,可此刻的她眼角微挑,眉梢跳了兩下。

姚知韞心中将太後罵了八百遍了,她第一次見給人送小三,送得這麽理直氣壯的,還誕下子嗣,封個诰命,跟她有什麽關系?

別說霍抉答應過她,他們之間不會有別人,即便是霍抉哪天變了心,有了別人,她也會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更何況這還是上杆子送來的人。

只是這話自然不能這麽說。

她向後看了芙蓉一眼,芙蓉會意連忙從身後拿出一個靠枕放在她的腰後,她随意地靠了上去,手肘扶着扶手,調整了好幾次坐姿,才似乎找到了一個舒服一些的位置不動,卻始終未發一言。

芙蓉和常嬷嬷在身後看着着急,卻也不好開口,讓人覺得國公府的下人沒有規矩,常嬷嬷想着,來的路上她已和夫人說了,這人是萬萬不可收的,一旦收進來,就等于在府裏放了一個眼線,只有千日做賊,哪裏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姚知韞這一連串的動作,倒是讓公公有些疑惑,這晉國公夫人究竟是個什麽意思?他這一上午,走了四個府邸,就連邕王妃都老實地收下了人,難不成這國公夫人還敢拒絕不成。

打定主意,公公笑着開口,“夫人不如讓兩位姑娘敬了茶,老奴也好回宮複命。”

姚知韞心中冷笑,神色未變,淡淡地開口。

“勞公公架,回禀太後慈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