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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子(1 / 2)

五皇子

姚知韞靜靜地望着霍抉,這是她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如此凝重的神情,邊境怕是不樂觀,她沒有追問。

一時間兩人都沉默了下來,心思各異。

姚知韞當然不希望霍抉出征,可她無法說出口,她不會讓他在自己與天下之間做選擇,而霍抉心頭翻湧的卻是濃重的愧意,此番戰事再起,他怕是又要辜負對她許下的承諾了。

走動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霍抉扶着姚知韞坐到了軟椅上,又細心調整靠墊,讓她靠着更舒服一些,姚知韞調整坐姿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換了閑話家常的語氣開口,“沈知節馬上就要到京了,這一路上流民還在不斷往京城湧,許多人家已經在京郊設了粥棚,我讓莊叔以歸雲樓的名義也設了粥棚。”

她微微一頓,沒等霍抉回應,便繼續道,“沈知節收購的糧食你看怎麽分,是嘉蘭雁門各一半?還是……?”說話的時候,她始終眉眼帶笑,“你作為統兵将領,斷不能叫麾下将士餓着身子戍邊禦敵。”

霍抉心口滾燙,眼底霎時泛起濕熱,有妻如此,夫複何求。

“嘉蘭地廣人稀,你建議的法子,退下來的兩萬老兵足足開了十萬畝土地,去年收成不多,也夠他們吃上半年,雁門地少也能撐三個月,往嘉蘭送三成,其餘的都送到雁門。”

如此,即便朝廷救濟到不了,還可以從軍糧中勻出一部分救濟百姓。

姚知韞眼底閃過狡黠,笑着看他,“好。”

霍抉再不言語,伸手輕輕将她攬入懷中,下颌擱在她的頭頂。

“國公爺,夫人,孔大人來了。”芙蓉站在門外,刻意楊高了聲音,國公爺回來了,她們自然不靠近內室,若不是青木着急傳話,事态緊急,她斷然不會打擾夫妻二人獨處。

霍抉聞言,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蹙,無奈地側身看了看姚知韞,姚知韞眉眼柔和,笑着努努頭,“去吧。”

霍抉在她額頭印下一個吻後才離開。

還未踏進書房的大門,就聽到了孔方的聲音,“若是今年依舊是太子督辦赈災,我敢篤定,層層盤剝下來,真正落到百姓手中的糧食所剩無幾。”

霍抉猜到孔方來找他,該是因為赈災之事,果不其然,只是聖旨已下,絕對不會輕易更改。

他掀簾而入,孔方與孫鶴年都穿着黑色常服,分別坐在兩側,視線流轉,意外瞥見了王嗣源的身影,他是刑部給事中,不會參與到戶部的事情裏面來,他來只能是代表父親而來的。

霍抉微微颔首與孔方、王嗣源致意,又單獨與孫鶴年行了晚輩禮,既然姚知韞正式拜了孫鶴年夫婦做義父母,他自然也會将其視作長輩。

各自依次落座,孔方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語氣急切,“晉國公,我等今日登門,正是為陛下下旨太子督辦赈災一事。此事隐患無窮,還望國公能想個萬全之策。”

霍抉不說話,擡眸看向了孔方,聖旨已下,孔方這是要讓他抗旨?

孔方意識到方才失言,臉頰微微發燙,窘迫地垂下頭,片刻後還是懇切陳情。

“國公,今年災情不比往年,往年不過局部州縣,尚有臨府接濟,即便暗中克扣,民間多少還有存糧兜底,不至于釀成大亂,可如今卻是舉國大旱,南北糧商閉門囤糧,哄擡市價,各地官倉早已空虛見底,若每一道衙門剝去一層,十成糧食能剩一兩成惠及百姓,便已是萬幸,百姓忍饑挨餓,苦苦盼來的朝廷赈濟,最後只剩一碗清湯寡水,民心怨氣如何能平?更遑論靖南王在南疆廣設粥棚、安撫饑民,大肆收買人心。屆時民怨沸騰、民心偏移,極易激起流民暴動,局面定然難以收拾!”

孫鶴年捋了捋胡須,嘆了口氣接着話頭。“靖南王大肆收攏流民、根基漸盛,朝野人心浮動,朝廷必須遣一位皇室宗親坐鎮赈災、安撫天下。如今除卻太子,并無合适人選。”

大晉宗室本就單薄,除了儲君,便只剩一位邕王。可邕王素來閑散度日、不問政事,難堪赈災安民的重責,即便他有心擔當,陛下也絕不會放權讓他涉足這般核心要務。

話音剛落,一室靜寂,孔方像洩了氣的皮球,肩頭頹然垮下,滿臉束手無策。

“我在戶部多年,每年赈災年年如此,太子用赈災

霍抉不說話,指尖輕輕摩挲着掌心的茶盞,眼簾微垂,看着杯底的紅色錦鯉,随着茶水的晃動悠然游動,他的眼眸不自覺地掠過一抹淺淺的笑意,她總能生出這般通透別致的奇思妙想。

良久,他依舊沒有擡頭,低沉沉穩的嗓音緩緩打破滿室沉寂,“五皇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