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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日本恐怖游戲》(2 / 2)

柊,乃至日本網友第一次見這種人設,反應不過來。要是中國網友在這裏,大概率要驚呼一聲:我嘞個DE!

不愛說話,但是會被長評召喚,并且留下神秘畫作的“小女孩”——真是招不在新,管用就行。

中方這邊,DE的人設更加活潑,愛聽彩虹屁,聽爽了根據對方的要求畫OC;而日方這邊面對的套路,則更符合日本玩家體質。

賬號主人為了和游戲綁定所做出的所有操作,乃至選用“風”和“空”兩個漢日同體的字,都勾勒出一個孤寂冷淡,具有豐厚的文化底蘊,沉浸在自己世界裏的神秘創作者形象。如果她還想疊加一些時髦的人設,“物哀”也不是不能碰瓷。

按照風空賬號目前發布的內容來看,她完全可以朝“神道和陰陽道家族子嗣”的設定靠攏,走上一條風格小衆的網紅賽道。但此人更進一步,全權負責了《日本恐怖游戲》的美術和劇情,并且在事業上給出了漂亮的答卷。顯然,風空“游戲制作人”的人設也是很穩的。

最後此賬號呈現的效果就是,複古又新潮,保守又前衛,克制又富有表達欲,标簽加加加加到厭倦。有些人認為風空虛假得一目了然,但不影響好這口的日本玩家迷得如癡如醉。

每每見到風空發布角色設定,符咒詳解,乃至簡單的一頁書籍,解讀大軍就要到了,賦魅環節更是必不可少。

二次元圈最高級的賦魅方式,就是将某個唐門角色和作者相綁定,如此一來,角色的高光就是作者的高光,觀衆對角色的愛,也極容易遷移到作者身上。

只不過在《日本恐怖游戲》裏,百合子的成長線鮮明,玩家的代入感也極其強烈,唯一的主角設定不能往創作者身上套。

然而粉絲們就沒辦法了嗎?當然不。要知道游戲裏的言靈術,不是百合子一拍腦袋想起來的,而是由前輩撰寫成古籍,并且被百合子一頁頁地收集、訓練,才逐漸學會的技能。“被前代言靈術士封印的鬼怪”,也曾出現在游戲劇情裏。此人雖未在劇情裏露面,但沒有她,劇情也不複存在。

談到這裏,玩家們給制作者代入的形象已經一目了然了——百合子素未謀面,但助她良多的老師!

老師留下有關言靈術的只言片語,和風空上傳了幾張古籍圖片,又有什麽區別呢?簡直完全一樣啊。所以玩家們才在風空發布書籍文字後,大段大段地發布評論,因為他們已經完完全全代入百合子角色,開始向老師上交作業。

許多人堅信,裏面的一些神道咒語并非完全捏造,而是真正的陰陽咒術。是的,風空之所以做《日本恐怖游戲》,就是為了教會他們什麽!

最後的結果是,玩家們在游戲裏獲得的成就感越強,對風空“老師”身份的認同感就越高。面對老師,他們怎麽會懷疑對方懂得不夠多?風空一定在家族中耳濡目染,才了解了這麽多知識的。

當有人确定風空動态中出現的古籍古畫,有極大可能是真跡時,這群人更是陷入了狂歡。考據者認為,只有他們這種真正懂日本民俗的人,才能看出風空老師照片中恐怖的家族底蘊,而快被忽悠瘸的人,更是感謝起風空老師能做出此游戲,讓他們有耐心了解神道知識。

粉絲們爽了,柊卻很憤怒。她堅信這是一場造神營銷,把畫師,真正的民俗文化者,以及故事撰寫者的成果剝離出來,最後拼湊起一個虛假的完美人設。

怎麽會有人同時做這麽多事呢?“風空”甚至看上去毫無經濟壓力,那就更沒有必要把所有任務攬在自己手上,只有與創作無關的工作才願意下放,就好像生怕別人沾了她一點光輝。

這憤怒使柊下載了《日本恐怖游戲》,帶着對風空所有動态的記憶,進入游戲裏。她多麽希望《日本恐怖游戲》是個爛作呀,這樣的話,風空只是個以“游戲制作人”名頭為踏板,實際上是為了營銷自己,想用網絡滿足虛榮心的人。

可當柊用了一夜,把《日本恐怖游戲》打通關後,她沉默地關閉游戲,看着逐漸亮起的天發呆。柊為自己因通關游戲産生了成就感而羞恥。好讨厭,為什麽游戲也做得那麽好?這不顯得她的讨厭毫無道理嗎?

誰都想在互聯網表面顯得光鮮亮麗,但有人包裝得格外明亮,看起來毫無遺憾。令人寬慰的是,對方并不火;令人不解的是,對方并不火。真是的,能裝成這樣,總該火的。

這是司蕪第一次與玩家,或者網友距離這麽近的時刻。更稀奇的是,這些人還是日本網友。

按道理來說,玩家與創作者的交流在哪裏都一樣。有玩家表達喜歡,讨論游戲劇情,或者交流攻略打法,就已經很不錯了,如果沒有人罵制作組,更是謝天謝地的好事。司蕪自認為還沒有出手,不至于被罵,運氣好的話,或許還能賺得一點誇獎。

但她沒想過關注者把她吹捧得天上有地上無,讓人懷疑誰在進行殺豬盤。

風空發布繪畫時,網友反應倒還正常,誇贊也沒有國內網友求DE時激動。畢竟風空不會給這群人畫無償,也能理解。

真正吓人的反饋,發生在司蕪随手一拍古籍,做個知識分子人設的時候。她的營業沒有花費五分鐘,但愣是有人給她發似乎要寫五十分鐘的長作文,并且不止一位。

大家大談特談司蕪完全沒想過的概念,臨了,這群人還要表示以自己的淺薄,說法一定存在許多疏漏之處,但要給老師看自己的努力和決心,十分感謝老師費心閱讀自己的分析雲雲。

後續這群人又說了一些奇怪的話,具體說了什麽,司蕪已經選擇性略過了,只能說完全誇在了她看不懂的地方。甚至有玩家詢問司蕪是否真的會陰陽術,能不能上門驅邪,或者又該如何入門——司蕪下意識想說“她不賣課”,只可惜別人大概率不懂她的抽象。

還有無數人希望風空開贊助渠道,詢問能不能發售設定集和言靈術原聲帶,或者單純想給她打錢。司蕪計劃朝網紅賽道發展,這群玩家不知道,但不妨礙他們非常着急。

往抽象點的地方說,他們迫切地希望所有人都來聆聽“言靈術士的教誨”——都說了她不賣課!

“我不是在做游戲嗎?”司蕪困惑地詢問系統,“不是做法呀。”

有一群人把游戲中的言靈符咒用到了現實,并且表示效果極佳,簡直讓司蕪無話可說。行吧,她一個中國人,在日本教授陰陽術了,怎麽不是對她本土化成功的誇贊呢?

而在司蕪雷打不動地營業,玩家們熱火朝天地學習中,風空賬號終于迎來了走紅的時機(再不來司蕪就準備買流量了)。詭異的是,來者與游戲圈沒有任何關聯。

一條有關于《日本恐怖游戲》中的民俗文化解讀,帶着她的賬號,開始在大學教授、文學研究者和古籍愛好者的圈子裏被瘋狂轉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