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還有
“還有,”瑤草看向文墨,“以寧州城的名義,起草一份告示,将此次‘剿滅潛入金寇、掃清地方匪患’之事,擇其要點,公之于衆。彰顯我城保境安民之責,同時,以我的名義寫一封文書,通過胡掌櫃的渠道,讓朝廷平叛大軍那邊知曉此事。只提‘偶遇金人小隊與匪類火并,我城衛所為保境安民,被迫介入,幸得将士用命,驅除外虜,靖平地方’,并表達對朝廷王師平叛的‘期盼’與‘道義支持’。”
文墨眼睛一亮:“城主高明!如此一來,既不顯得我們刻意炫耀,又能将功勞做實,還能在朝廷那邊留下一個‘忠義且能戰’的好印象!尤其是此時金人南下敏感之際,此等戰績,必能引起朝廷重視!”
孫二也暗道果然讀書人拍馬屁同自己就是不一樣,以後還有的學。
“去吧,處理善後,論功行賞。”瑤草最後道,“告訴将士們,今夜加餐,但執勤戒備不可放松。”
“是!”
衆人領命退下。
……
戰利品的清點,在文墨和李老實的主持下,有條不紊地進行。
議事堂旁的偏廳臨時改成了核定處,進出的軍官、吏員、甚至普通士兵代表絡繹不絕,人人臉上都帶着與有榮焉的振奮。
“陣亡十七人,撫恤金按雙倍發放,家眷每月額外領取口糧一份,子女優先入學,父母年邁者由民政司安排照料。”文墨對着厚厚的名冊,一條條念給瑤草聽,語氣沉肅中帶着溫度,“傷殘三十四人,按傷殘等級發放撫恤和補貼,喪失勞作能力者,由公庫供養終身。輕傷者除醫藥全免外,另賞半月口糧。”
瑤草點頭:“撫恤之事,務必落實到位,不得有半點克扣延誤。。”
“是。”文墨記下,繼續道,“參戰将士,按殺敵、繳獲、負傷、突出貢獻等項,綜合評定功勳,分為三等。一等功十七人,包括陸指揮、孫隊長、秦川等;二等功四十二人;三等功百餘人。賞賜對應為銀錢、布匹、糧食、田地不等。所有立功者姓名、功績,将刻碑立于衛所校場,以彰其功。”
“秦川……”瑤草聽到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贊許,“他守後山隘口,未放跑一人,臨陣沉着,當得起一等功。升為正式隊正,轄五十人,仍歸陸清晏節制。”
“屬下記下了。”文墨應道,心中也為秦川感到高興。
“繳獲物資,”瑤草轉向另一本賬冊,“一百八十三匹戰馬,剔除老弱傷損,尚有一百五十匹可用。全部撥付衛所,由陸清晏負責組建騎兵隊,優先從此次立功将士和原有馬術基礎者中選拔。”
組建騎兵!
文墨精神一振。
“軍械铠甲,修繕後補充衛所損耗,富餘部分存入武庫。金銀珠寶、銅錢布匹,除部分用作賞賜,其餘盡數入庫,充實公帑。糧食肉類,補充倉儲。”瑤草條理清晰,“那些賬冊密信,由孫二和文墨你共同研讀分析,單獨呈報。”
“明白。”文墨鄭重道。
那些來自匪巢和金人的文書,比金銀更有價值。
“還有,”瑤草最後道,“從繳獲中劃出一部分,舉辦一次全城參與的‘慶功宴’。”
“城主仁厚,将士百姓必感念于心!”文墨由衷道。
有功必賞,有死必恤,與民同樂,這才是亂世中凝聚人心的根本。
接下來的幾日,寧州城沉浸在一種忙碌而歡欣的氣氛中。
衛所校場上,陣亡将士的追悼儀式莊嚴肅穆,新立的功勳碑前香火不斷。撫恤和賞賜的東西被挨家挨戶且鄭重地發放到家人手中,引來其他衆人敬重的目光。
至于慶功宴……
地點在南城舉行。
大鍋炖着繳獲的肉食,混合着寧州自産的菜蔬,香氣四溢。每人都能分到一碗濃稠的肉湯和一塊面餅,孩童額外多得幾塊糖果。
雖然簡單,但在物資匮乏的亂世,已是難得的盛宴。趙大牛扯着嗓子帶頭唱起了粗犷的歌,士兵們應和着,百姓們笑着,火光映照着每一張洋溢着希望與自豪的臉龐。
秦川穿着嶄新的隊正服飾,坐在一群同齡的士兵中間,還有些不适應。周圍的夥伴們羨慕地拍打他的肩膀,嚷着要他請客。
秦川憨厚地笑着,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望向內城方向。
他現在擁有的這一切都是城主給的,他必須更加努力,才能配得上這份信任和榮耀。
陸清晏和孫二沒有過多參與歡慶。兩人在慶功宴露了個面,便回到衛所和偵緝隊,一個着手騎兵隊的選拔與編練,一個則帶着精乾手下,連夜審訊俘虜、分析密信。
瑤草她站在啞院的院牆邊,聽着遠處隐隐傳來的歌聲笑語,手中拿着一份剛剛由孫二送來密信。
密信內容支離破碎,用了不少暗語,但結合曹慎的補充和嚴鋒的解讀,還是能拼湊出一些令人心驚的信息。
這支小隊明面上是接應韓烈。暗地裏,則受指派探查江淮防禦弱點及前朝遺寶。
信中多次出現“寧州”、“樞紐”等詞,還有一句指示:“若事不可為,或可令其自亂。”
金人想要的,或許不僅僅是虎符或情報,而是希望江南徹底亂起來,最好內部厮殺,無力北顧。
韓烈造反,說不定背後就有金人煽風點火的影子。
而這支潛入小隊如果行動順利,可能會在江南腹地制造更大的混亂。
想到這裏,瑤草眼神更冷。
這支毒牙雖然被提前拔掉了,但金人絕不會罷休。損失一支精銳是小,任務失敗才是大。接下來他們可能會采用更隐蔽、更陰毒的手段。
“孫二,加大對北邊和所有外來人員的監控力度,尤其是生面孔和行跡可疑者。對城內的水井、糧倉、醫館等要害地點,也要增加暗哨。”瑤草對一旁的孫二吩咐道,“那幾個金人俘虜,繼續審,看看他們還有沒有其他接應點,以及後續可能的計劃。”
“是!”孫二肅然應道,“另外,城主,從匪巢繳獲的賬冊中,發現了一些東西。‘疤臉劉’不僅和羅橫有聯系,似乎還和韓烈軍中一個負責後勤的副将,以及饒州本地一個姓吳的豪強有私下往來,涉及到了糧食、生鐵和藥材的走私。”
瑤草接過紙條掃了幾眼,心中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