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夜的动作极其温柔，每一下都轻得恰到好处——不拉扯发根，也不蹭到耳朵，毛巾的边缘精准地沿着发际线移动，将每一缕湿气都吸干。
她一边擦拭，一边用手指轻轻梳理着秦枫的发丝，指尖时不时无意间蹭过他的后颈和耳根，每一次触碰都带着淡淡的槐花香。
秦枫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安静。
他能感受到十六夜的指尖在自己头皮上轻柔地划动，能听到她轻微而均匀的呼吸声。
这种感觉和战斗完全不同——在战场上，他的每一根神经都保持最高警戒，每秒数万亿次的全维度感知覆盖着整个战场。
而在这一刻，他没有动用任何GM权限，没有展开任何感知场，只是作为一个普通人，享受着身边人最简单也最温柔的触摸。
毛巾被拿开了。
秦枫睁开眼睛，正要话，却感到一双纤细的手臂从背后环住了自己的腰。
十六夜从后面抱住了他，侧脸贴在他后背上，银色的长发散在深蓝色的睡衣上，像是月光在夜海表面。
“主人。”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外面的虫鸣盖过。
“嗯？”
“谢谢您。”
秦枫的手覆在她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背上。
“谢什么？”
“谢谢您让我今晚也能在这里。”
她的指尖在他手心里轻轻动了动，然后又安静下来。
“也谢谢您今天带我出去。还有昨天的事。还有——”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笑意，
“——谢谢您送我那枚发夹。”
秦枫没有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窗外的虫鸣声更响了，远处罗梅的游戏声音不知何时停了，整个统帅府陷入了一种安静而温暖的夜的状态。
床头灯的暖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十六夜松开手，从秦枫身后站起来，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的一角，然后跪坐在床上，像一个等待主人入座的侍者。
她的深紫色睡裙在床单上铺展开来，皱褶自然垂，勾勒出她修长的腰线。
耳根依然挂着那枚银色发夹，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秦枫躺下后，她也侧身躺在了他身边，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轻轻搭在秦枫的胸口上。
她的眼睛半睁半闭，嘴角挂着一丝很难察觉的笑意，整个人看起来慵懒而满足。
“今晚想怎么睡？”
秦枫侧过头看她。
“都可以。”
十六夜着着，身体已经往秦枫的方向挪了挪，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肩头，一只手攥着他睡衣的衣角。
她闭上眼睛，睫毛在灯光的映照下微微颤动，呼吸声变得轻而绵长。
银色的长发铺散在深蓝色的枕巾上，在暖光下泛着月华般的光泽。
秦枫正准备伸手关掉床头灯，门外却传来了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那是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的声音，步伐沉稳，节奏均匀，每一步的距离都被控制在完全相同的步幅。
脚步声在主卧门口停下，然后响起了三声轻柔而有规律的叩门声。
“枫。”
苏婉仪的声音温润如玉，隔着门传进来时依然保持着那种既不急躁也不拖沓的节奏，
“你睡了吗？有要事。”
秦枫睁开眼睛，看了身边的十六夜一眼。
十六夜已经支起了上半身，方才还慵懒满足的眼眸瞬间恢复了冷静和清明。
她没有话，只是迅速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一件外套披在身上，然后朝秦枫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先退下。
“不用退。”秦枫着坐起身，看了眼房门，“进来吧。”
门被推开，苏婉仪走入主卧。
这是她今夜主持银河联盟扩大会议的装束——黑底金纹的行政议长正装，胸前的联盟徽章还在泛着微光，长发盘成精致的发髻，用一支朴素的白玉簪固定。
她的脸上还带着刚结束长途会议的细微疲惫，眉宇间隐约可见刚完成某项重大决策后的倦怠感。
但当她的目光在秦枫身上时，那份倦怠便被一种温和而坚定的光芒所取代。
“抱歉，这个点来打扰你们。”
苏婉仪朝十六夜歉然地点了点头，然后重新看向秦枫，直入主题，
“通讯中心半时前监测到一个信号——很奇怪的信号，不在我们的频段，信号的星系坐标是空的，没有任何星体，甚至没有暗物质活动遗迹。”
“谁发的？”
“对方自称宇宙人类联合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