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顶天宫，标准时间凌晨三点四十分。
秦枫卧室里的紧急通讯终端响了。
那是一种他专门设定的铃声——只有在一种情况下会触发：联军战略预警系统检测到大规模敌方突破，且突破方向上没有足够兵力可以阻挡。铃声的频率很低，像心跳被放慢了数倍，每一声都把房间里的空气压得更紧。秦枫在第一次响铃的瞬间就睁开了眼，双眼清明得像根本没睡过觉。
他赤脚踩在冰凉的石质地板上一把按开通讯终端，苏婉仪的半身像在屏幕左上角亮起——她也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肩上匆忙披着条行政议长的深蓝色外套，身后隐约可见同样被紧急通讯惊醒的、属于她办公室的杂乱文件堆。“里拉星区外围防线失守了。”她，“虫族母皇派出的神族级母舰突破魇后残部的正面阵地，从里拉星云不可穿越区切穿了侧翼的裂口。阿斯加德十五秒前发来增援请求——人联驻守在里拉的第七、第九防卫舰队已经被成建制打散，魇后亲自断后，但她一个人在虫群里顶不了太久。”
秦枫的手已经在拿外套。“给我坐标。”
“天炉座与室女座交界，里拉星云暗面走廊中部。魇后将残存部队收缩在一颗无名气态巨行星的高轨道上，虫群在她周边形成了超过三百万单位的包围圈。封锁还在向内加速收紧，空间扭曲已经严重到任何常规通讯都打不进去——阿斯加德用的是升格感知回路的残留频段，只能维持文字级传输。每一帧都会抽走发报员的近半精神力，人联通讯官倒下好几个。”
秦枫扣上腰带，从床头柜上拿起了起源火种的金色结晶。他已经做出了决定和部署。系统切到联军所有高级指挥官的加密频道——这个频道上次使用还是玉夫座总攻，频道激活的辨识音在凌晨三点四十分的火种号舰桥上尖锐地响了一圈，把值班的三副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李战龙、奥创、塔莉娅、塞恩、希。里拉星区被虫族撕开了一道裂口。魇后只剩一颗星球能站脚，她正在被人联丢掉的防线包围。现在调集所有能动的作战部队——联军以最快速度集结到里拉。这不是增援，这是守住天炉座与室女座之间的最后一道战略屏障。虫族踩穿了这道屏障，下一个直接面对它们的就是我们刚接收的玉夫座重建带。”秦枫的声音很稳定，条理清晰，但所有人都从“不是增援”那四个字里听出了分量。
李战龙第一个回应，嗓音沙哑但没有任何迟疑：“收到。联军主力舰队在四十分钟内完成集结编组。先锋部队由我亲自带——沙族永恒沙舟舰队做中央突破力量，钢骨部的机械族残存舰队在外围建立电磁封锁，晶能族以轨道轰炸压制虫群先头部队。四十分钟后第一批舰队抵达里拉。”
奥创简洁道：“钢铁之心已经在路上。幸存者舰队中的无畏舰分队已主动取消休整，全员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我们可以在途中直接完成编组，十五分钟从泊位抽兵，零拖延——不会再让虫群吃掉任何一支断后的孤军。”
塔莉娅敲响了沙族战矛，矛柄撞在甲板上的闷响打进所有人的音频接收器。“永恒沙舟号可以提前抵达。沙族舰队沙化速度比常规驱动快三分之一，先锋将在标准时间四点十分左右切入里拉星云边缘并开始对虫族包围圈外围进行试探性磁轨打击。沙皇陛下——”
她停顿了一下，沙族战矛在手中握得更紧。
“——沙皇陛下已提前率皇家近卫舰离开天炉座边境。他他会亲自出现在魇后的阵地上空。他的原话是——沙族和王都，不能只顾自己。”
“晶能族能量矩阵已动。我们会在运动过程中完成充能，抵达即可开火。”塞恩的回复没有任何废话。
“维生者联盟医疗舰队也在集结。所有重症舱已清空，活性母液储备全数调往第一线。”希话音一顿，补了最后四个字，“不要死人。”
秦枫切掉通讯，转身大步走向传送站。
走廊的感应灯逐盏亮起。宋清鸢已从门侧走出来，手里拎着两件剑匣，七柄飞剑在她身后以作战编队排列，显然她已经在门外等了一阵。剑匣表面泛着极寒剑意淬出的淡蓝霜纹，听见秦枫转身的声音，她的飞剑便立刻并作一线，贴在他身侧浮定。她什么都没问，只是把其中一只剑匣递给他——那是她练剑之余替他调校过的备用装备箱，里面放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深灰色作战服、一双新的军靴，侧袋里插着几只苏婉仪上次塞进去的能量补给条。
“走。”秦枫接过剑匣，与她并肩步入传送站，光束亮起时冰蓝的剑光与金色火种在他的身侧交织了短暂的一瞬。
里拉星云暗面走廊，标准时间凌晨四点零二分。
传送站将秦枫直接投射到永恒沙舟号的舰桥甲板上，塔莉娅正以沙族语向全舰队下达攻击指令，矛柄在地板上一次次撞出沉稳的节律。她在秦枫现身的第一时间朝他扫了一眼，看见他身上的灰黑作战服已穿好，衣襟整齐，旁边的宋清鸢剑匣悬空——两人不像刚被紧急通讯叫醒的样子，倒像从开战那一刻就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