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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激战与支援(1 / 2)

光从未照进来。

阿尔萨斯袍角轻轻一掀,整座黑石高台的阴影便如水沸腾。那些此前静止的骸骨、半熔的星舰肋条、灰白软墙同时发出崩裂声,像有几千付生锈的关节在暗面里一齐活动。他立在高台中央,白袍被无形气流托起,宛如一面前个纪元还未倒下的旗。

“你若还有力气,那最好。”阿尔萨斯看着秦枫从碎骨中重新站起,声音温和得近乎慰问,“门一旦开了一线,你躺下,这城就少了很多趣味。”

秦枫没答话,只缓缓并拢右手五指。漆黑的剑锋上还粘着一层灰白浆液,顺刃滴在脚下。他胸口的GM权限回路闪了闪,像被压了水的炭火,亮一下,又暗下去。痛是具体而钝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肋骨后面翻了个身。

“你总‘门’。”秦枫抬头,血从嘴角淌进脖颈,他把脸侧了侧,并不去擦,“你逼了四万年,死了又活,也只是给门当一条狗。”

“狗?”阿尔萨斯扬起眉,像听见孩子了一句极天真的话。他摊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座城,“你看看。我让这些文明的尸骨在暗面里长出这么厚的地基,让每一块石头都认得我的脚步声。狗可做不到。”

他话音刚,第一道跃迁银光便从城北塔楼群间炸开。

像有人从很高处垂直丢下一根烧红的针。银光到半空骤然膨胀,化作三艘老式教团运输船,船身覆满深紫铭文,像在盐水里泡烂的铁片。船舱门在地前就整个爆开,大量灰袍教徒如蛆虫地,带着一蓬一蓬散开的甜腐气。

第二批、第三批跃迁光紧跟着在城东断裂回廊、城西骨塔上方亮起。尖啸重叠,暗面中多了一片嗡嗡的低频,像无数只翅膜在快速抖动。教团主力到了。

他们并非普通信徒。每个人的灰袍下都鼓胀着不合比例的背部,像藏着两排预备破出的钩刺。有的人脸已经烂掉,只剩半截牙床露在风里,却仍捧着一只昏黄的提灯。更多的人抬着一座座用黑木和脊骨搭成的神龛,龛中有紫肉蠕动。

“教主!!”一个戴着银面具的老者踉跄跪倒,双手像多节肢一样朝前伸,“我们听见了门的喘息!所有‘兄弟’都赶来了!第十四窟和第九窟的圣嗣也……”

阿尔萨斯没有回头,只抬起一根手指,那嘈杂声像被掐断。

“别吵。”他轻声。

随后,他看向秦枫,像在解释一场不可避免的葬礼:“他们不是来支援我的。他们只是这城的一部分。你们来的是八个人,而他们……只是我的影子在城内繁殖出的回声。”

“他们得好听。”西尔维娅从废墟里直起身,阎魔刀刀尖在地上一划,蓝白色火星溅开,把脚边几根蠕动的灰白肉须烧成炭。“不过是又一帮把自己当成饲料的家伙!”

她没等谁下令,身形已经弹射出去,刀光横贯大半个回廊。两名抬龛教徒首当其冲,灰袍被刀风撕成碎片。他们倒下时身体里涌出的血竟不是红色,而是一种几近透明的浆,像渗着紫丝的油。那两只被斩断的手臂还在空中拼命抓挠,像仍在跪拜。

薇薇安立刻跟在她身后,把光压成十数条金色细链,从指尖射出,像活蛇一样绕上三座神龛。光链绞紧,龛中紫肉发出被烧灼般的尖啸,一股极浓的尸甜味爆开,随后被链光蒸发。

“别闻!”薇薇安叫道,声音里带着少见的慌乱。

但那些气味已散入空气。罗梅猛地一晃,像被人从后面按住脑袋。眼前浮出一片紫红色幻象——她看见东京的鸟居裂成两半,许多的手从石缝里往外扒。她咬住舌尖,痛意拉回神志,炎龙斗气从脊背一路窜上手肘。

“去死——”她脚下一蹬,整个人如一条赤金龙砸进北面塔楼间那片刚地的教徒群里,一拳接一拳,拳拳带火。空气被斗气烤得发甜,那些灰袍还来不及起身,便成片成片地陷进她砸出的火坑。

宋清鸢没有上前。她退到苏婉仪、桔梗和咲夜前方,右手食指在胸前虚划,身后三柄飞剑呈扇形散开,剑身泛出幽蓝寒光,嗡嗡低鸣。

“来了。”她轻声道。

从跃迁光里涌出的不再只是人。

一团高约三丈的东西挤破了运输船残壳,像由几十个教团教徒叠在一起、被人从喉咙里一口气吹出来。没有脸,躯干上全是往外凸出的脊椎骨节,每一节都嵌着一根还在滴油的紫色骨刺。它爬过之处,地面白膜“嗤嗤”冒烟,像被酸液侵蚀。

“高级畸变体。”桔梗在宋清鸢身后低语,“不要和它比力气。它身上每一段脊椎都是独立意志,会自己转向。”

“那就切成一段一段。”宋清鸢踏前一步,三柄飞剑如银鱼游出。她自身一纵,跟着剑光切入那巨物三丈之内。冰系剑意在地面层层炸开,将那东西的下半身冻在灰白地板上。它剧烈扭动,骨刺根部喷出紫浆,飞剑在浆雨中穿插,像在深雪里砸铁。

咲夜闪到左翼,银制刀在她十指间翻飞,刀刀钉入那些蠕动骨节之间的缝隙。她身形如穿花,每一刀拔起时都带出一条细长的浆线。那些被钉住的骨节仍在颤动,却像是被“时间”卡住了一拍,怎么都接不上来。

“讨厌的手感。”咲夜皱了皱眉,像在主星后厨切到了不新鲜的鱼。

高台中央,秦枫与阿尔萨斯终于再次交上手。

两人之间已经没了距离感。秦枫的黑剑横斩,阿尔萨斯退一步,看似不快,却总在剑刃抵达前已站在另一侧。他像一块被风吹动的白影,身形忽左忽右,毫无惯性。

秦枫并不追逐。他每斩一剑,脚下就往前压半尺。剑势不快,却越越沉,像在给整片空间加碼。三剑之后,黑石高台边缘已经布满裂痕。五剑之后,连高台上方倒悬的残骸都开始向两边翻卷,露出更深的黑。

“还不够。”阿尔萨斯,忽然停住,伸出一掌拍在秦枫剑脊上。整柄黑剑猛地一沉,秦枫虎口迸血,剑身险些脱手。他没有松开,反而借势转身,一肘撞向阿尔萨斯胸口。肘尖处,GM权限的红光拧成一点,硬生生撕裂了他白袍胸口的暗纹。

“噗。”

阿尔萨斯脚下一滑,面上露出极淡的惊讶。他低头,看见胸口那团暗影里有一丝新的裂痕,极细,像瓷器内被敲出一线。他伸出两根手指,在裂处轻轻一抹,那裂痕里渗出的不是血,是透明而滚烫的光。

“哈……”他笑起来,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回来,“你打到了。不错。”

接着他抬头,眼里的白雾突然全部散开,露出底下一双瞳孔。那瞳孔是旧金色的,像两枚在暗面中锈蚀已久的王冠。四周空气猛地一静,所有人都感到一股被“注视”的重压从头顶直灌进来。

“那我也认真一些。”

阿尔萨斯不再闪避。他一掌拍在虚空,整片空间像被拍了耳光,一股环状冲击裹着暗紫色热浪炸向四方。高台崩碎,石块如飞蝗。秦枫将黑剑插入脚下,硬受了一击,整个人向后滑退十米,靴底在黑石上犁出两道深沟。

他抬手,GM权限像被强行唤醒,无数数据流在他皮肤下奔涌。周边十几块悬浮的巨石同时分解成微尘,又在半空重组成数十柄剑。那些剑围绕他高速旋转,像一座会呼吸的剑阵。

“你的规则,在这里打不穿我。”阿尔萨斯缓步走来,每走一步,脚下灰白地面就开出一朵由细牙齿组成的花,那些“花瓣”一张一合,发出类似婴儿梦呓的声音。

“你知道我是用什么东西造出这座城的吗?”他边走边,“恐惧。就和你身后那个女人心里想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