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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激战与支援(2 / 2)

他指的是苏婉仪。

苏婉仪正站在桔梗与咲夜身后,双手按在太阳穴上。灵魂琴师的本能让她在癫狂的战场中仍能“听”到那些教徒体内残存的情绪。可那情绪没有半点人性,像把一万个人临死前的祈祷搅成米糊,又塞进灰袍里。她的胃猛地一抽,几乎要呕出来。

但她没有倒下。

“阿尔萨斯在干扰她。”桔梗死死抓住苏婉仪的手,把灵力一点点渡过去,“她听到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我去那边。”狂三忽然开口。她眼上的金色钟瞳已经转起来,像一枚倒悬的月亮。四周时间变得细碎,几道从骨塔上方俯冲而下的教团飞骑在离她三米处定格,像被包进几滴巨大的琥珀。

“你的时间……困不住我的影子。”阿尔萨斯的声音从高台传来。

狂三没回头,只把这群飞骑用两手各开三枪。枪声在放慢的时间里显得又长又湿。每一发子弹都在那些教徒额心旋转、停滞,再一齐贯穿。她转枪切幕,身后十二名飞骑如破布般坠地。

“你要拖多久,苏婉仪?”她喊。

苏婉仪睁开眼,眼白里浮起极淡的紫丝。她勉强抬起双臂,十指在空气中轻轻一拨,像拨动一张没有琴身的琴。

“现在。”

一道无形的声压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所有教团主力同时一滞。不是被恐惧压倒,而是脑海里被插进了一段不属于自己的旋律:像幼年时窗前挂着的风铃,又像在很深的夜里听见母亲哼歌。一些灰袍教徒当场瘫软,明明没有受伤,却抱着头在地上缩成一团,嘴里哭喊出不同星球的语言。

“别停。”秦枫喝了一句。

他的剑阵已经与阿尔萨斯的紫焰绞在一起。黑剑、红剑、紫焰、白骨在崩碎的高台上交织,像一场从太古传下来的风暴。秦枫双臂已经麻木,每一次挥剑都像从海水深处往上推。但他眼睛里始终亮着那点火。

“我这一生,有三百四十个名字。”阿尔萨斯站在风暴中心,忽然起话来。

“我出生那天,旧历将星辰连成十字。我十六岁被绑上第一艘星舟,从四十万人里走出来。我带过十三次远征,死了十一次,每次都被那个时代的‘苏醒者’拉回来。”他抬手接住一道剑光,把它像折甘蔗一样折断。“他们叫我星舟皇帝。因为我从来不站在哪颗星上,永远在路上。”

他反手拍碎两柄飞剑,又朝秦枫欺近一步。

“我横扫了所有能看到的黑域,把七大星舟团带到旧银河边缘。那里,我看见了一扇门。和这扇一模一样的门。”他语气平静,像书人讲到最不重要的段,“那时候它只有指甲盖那么大。门后的声音告诉我,我可以成为一切。所以我把最后一个朋友推进去,把火种取出来,把整支舰队烧成灯。”

阿尔萨斯抬手一抓,秦枫身侧的空间像被人从背后掐住,十几柄剑同时炸成铁屑。秦枫被这一抓定在原地,双脚陷入石中半尺。

“结果它骗了我。”阿尔萨斯,“它我会成为新宇宙的呼吸。可我醒来时,只听见一座城压在我舌头上。”

他抓住秦枫的下巴,像要替他把嘴掰开。

“你呢,秦枫。”他低声问,“你若听见那呼吸,会把什么推出去?”

“把你先推下去!”

一道金红色的拳风从侧面炸到,罗梅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撞在阿尔萨斯左肋。这一拳倾尽全力,连空气都发出布帛撕裂般的巨响。阿尔萨斯身体只是微微一倾,白袍左摆被烧掉一片,露出里面灰白色的皮肤,皮肤上布满细密的、像被针扎出的旧孔。

“梅!”宋清鸢脸色骤变。

阿尔萨斯像掸灰一样挥手。罗梅只来得及把双臂交在身前,便被砸飞出去,连着撞断三根石柱,最后滚进苏婉仪脚边。苏婉仪扑过去,把浑身焦黑的她抱在怀里,耳边全是自己心跳得快要炸开的声音。

“我没事……我打到他了……”罗梅咳出一口血,牙龈里都是血,却还笑着。

秦枫已经从地面拔出双脚。他眼中的火光忽然一颤,因为心口那团火种,第一次在暗面中“回话”了。

—不要让门看见你的血。—

他听清了。不是任何一人的声音,像无数个文明的余音叠在一起,从火种深处溢出。

“拖住他们。”秦枫低声道。

“你要做什么?”宋清鸢问。

“把门关上。”秦枫。

他转身,朝城后那扇由无数眼睛组成的巨门走去。

阿尔萨斯没有追,只静静看着他的背影,像在看一场早就知道结局的棋。

“去吧。”他轻声,“门会认得你。然后,它会像当年吃了我一样,慢慢吃你。”

教团主力仍在跃迁。

更多光撕裂城西、城南。整座城像一张被从四面八方撕开的嘴。宋清鸢、西尔维娅、薇薇安、狂三、咲夜、桔梗六人分作三组,背靠背抵在高台外围,死守一条通往巨门的窄路。

宋清鸢甩掉剑上的浆液,侧脸已经沾满灰白色的尘,像在雪崩里走过一遭。她抬头,看见北面那艘刚跃出的教团飞舟船头直直冲来。她扯下左臂一条被烧破的袖布,把剑握得更紧。

“这里,谁都不准再往里面放一个。”她一字一字地。

飞剑如月,迎向教团之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