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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升格意志(1 / 2)

那扇灰白色的巨门闭合之后,城里反而更吵了。

不是门里的声音。

是教团。

紫黑色的天空像被泼了油,一团火从那艘半截卡在回廊上的灰蓝运输舰残骸里炸开。火光只亮了一瞬,随即被浓烟与灰雾吞没,但新的火焰又亮起来——西尔维娅的刀光、罗梅的斗气、狂三的弹痕、咲夜的银刃、薇薇安的圣光、宋清鸢的飞剑、桔梗的结界,像一场暴烈的合奏。每个人都在与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教团主力搏命。

苏婉仪已经站不起来了。她瘫坐在桔梗身后,嘴里咬着半截柔软的白布,是为了不在精神震荡中把自己的舌头咬断。眼里像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银,倒映出十个朝代以前才该有的光。她在做一件事,一件让所有教团主力像陷进泥沼的事:在精神层面向所有敌人铺开那首旧星舟的起航曲。曲调没有歌词,只有一种非常古老的安抚之意,像母亲把手覆在婴儿额头,像祭司在星门前跪下。那曲子让狂热的教徒一个接一个地慢下来,有人开始流泪,有人从紫黑色的接引袍里伸出手去抓不存在的旧日灯盏。

“再撑一分钟。”宋清鸢。

没有人回答,因为每个人都把自己最后的力量都押在了“一分钟”上。

北面,罗梅从地上爬起来。

她的左拳已经变了形,不是肿,是骨架在星光与炎龙斗气的交错中“重新长了一遍”。指节里嵌着细碎的星光,像被打碎的星星磨成粉,揉进了她的血肉。她觉得整个左臂像浸在沸水里,同时又像被极北的冰泉浇灌。不痛,反而又轻又快,像一拳就能打穿这整座鬼城。

三个高阶畸变体拦在她前面。它们比之前的回声壳高出两丈,全身都是叠压的肋骨架,像有人把几百具棺材捏成三只走兽。

“给老娘滚——”罗梅一拳轰出。

空气像被生生撕开一条金红色的口子,那三只畸变体的上半身在半秒内消失,骨架碎成漫天飞灰。罗梅没看它们,继续往前冲。她身后,一群刚从南面支援进来的教徒被她的拳风扫得七零八。拳风带起的乱流把地面上的黑色字符也一起掀进火里,烧成噼啪作响的团。

“这丫头……又乱来。”西尔维娅在左翼看见这一幕,低声骂了一句,语气却软。她身上的原力快见底了,每一刀都从骨子里榨出。右手握刀的虎口早裂开,血顺刀柄流下,在深黑的地面上泛出极淡的蓝。她不想倒。只要秦枫还没从那扇门前回头,她就不倒。

南面,时崎狂三把第二批赶来支援的飞骑全部钉死在空中。

她的刻刻帝在身后已经不太稳了,像一面被敲了太多下的旧钟,走时忽快忽慢。但她还是笑眯眯的,枪口抵在自己唇边,朝那些被时间困住的飞骑:“啊啦,谁允许你们去打扰阿枫了?”

子弹打出后,在每个人额前悬浮,然后时间恢复,十几名飞骑同时爆头坠地。她自己也往后踉跄一步,手背擦过墙,像在借力。右眼正常,左眼闭着,黑红色哥特裙摆像吸饱了夜。

“咲夜,还能打吗?”她头也不回。

“当然。”咲夜的声音从一堆教徒残躯后传来,裙摆已经撕开到大腿,黑色吊带袜上沾满灰浆,像刚穿过一场葬礼。她左手一把锈刀,右手一把还在滴血的银叉——不知从哪里顺来的。她的动作仍然精确得可怕,杀人像摆盘,又快又静。

“还剩那边一队。”咲夜偏头望向西面。西面有七名抬着大龛的教徒,龛中不像之前那样装满紫肉,而是一团黑色、像雾又像液体的东西。

“别让它们念完。”桔梗在后方大喊。

她的神乐铃已经敲不响了,表面裹了太厚的血壳,发不出清音。她咬破自己手腕,以血在铃上画出一道符文,再把灵力灌进去。铃面上的血壳簌簌剥,重新发出红色的光。她把它掷向九重天上,铃在众人头顶旋转,撑开一张以她为圆心的赤色结界。

“净!”她喊出最后一个字时,声音尖而亮,像一只杜鹃在夜里啼血。

七个大龛内的黑雾在红光中剧烈翻腾,像被烫到的蛇群。宋清鸢看准时机,七柄飞剑从天而降,如七道霜线贯穿大龛。冰与灵相交,黑雾在剑身上烧出白烟,又迅速凝成黑冰,碎裂一地。抬龛人没了龛,像被抽掉魂魄,踉跄几步便伏地不起。

“清鸢姐!”罗梅的喊声从北面传来,“他们又从北面跳进来了,好多人!”

“让他们跳。”宋清鸢一抬手,飞剑如银龙归身,“跳进来就死在这里。”

巨门前。

秦枫与阿尔萨斯的战斗又持续了很久。

是他进入暗面以来最久的一次。

两人的每一次碰撞都让空间变形。不是震荡,不是爆炸,而是像有人把现实揉成一张纸,再慢慢展开,上面多出几条永远消不掉的折痕。阿尔萨斯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每接秦枫一击,身上就多出一道被暗红色火焰烧出的裂口。但那裂口里没有血,只有不断流出的白光与灰色细丝。他还是能打。甚至因为身体在崩坏,出手不再受形体的限制。他的速度更快了,像一条正在脱壳的蛇。

“你杀不了我。”阿尔萨斯的手掌被秦枫一拳打碎,手腕处白焰跳动,又在三秒内重新长出一只新的手。他笑得平静,像面对一场早已写好结尾的长诗,“我的命不在这里。它在门后,在每一只闭上的眼睛里,在那个已经忘了自己名字的东西手中。你打断了线,它还会再接上。除非——”

他一掌印在秦枫胸口。秦枫没有躲。这一掌下时,他体内GM权限的纹路全数亮起,如无数根烧红的血管。他硬受一掌,只后退了半步。血从齿间溢出来,脚下的地面却因他的“半步”裂开一条笔直的深沟,一直延伸到巨门下。

“除非什么?”

“除非你把宇宙也烧了。”阿尔萨斯盯着他,眼里闪着一种近似期待的光,“你下得了手吗?把这一整个烂疮发作前的星海,都烧成灰,让那些蛆找不到下一具尸体。”

秦枫的表情没有变。

“我要带他们活下去,不是烧了他们。”他。

“天真的继承者。”阿尔萨斯笑了,笑里带着长辈式的悲悯,“升格意志从不吃尸体。它吃的是尸体‘腐烂的过程’。你封住这扇门,它就去别处。你关掉这宇宙里所有的裂口,它就在暗处再长一根新的藤。你以为我在逼你杀人?我只是给了这个文明四万年时间,用它做了一圈还过得去的墓。”

他完,左手结了一个印,整座城像被翻转过来。秦枫脚下地面变成天空,天空变成深不见底的黑海。众人被震得几乎站不稳。宋清鸢等人面前的教团主力也被这一下带倒大半。倒下的教徒没有爬起来,而是被地面里的白色细丝拖入深处,像被一张巨口慢慢咽下。他们不挣扎。有人甚至闭着眼,脸上带着笑。

“你看,他们早就是了。”阿尔萨斯,“升格不是一种敌人,它是一道走向热寂的滩涂。什么都不做,也会被它消化。区别只在于疼不疼。”

秦枫在半空中稳住身形,火种从心口涌出来,将他体表染成深红色。他的声音像从牙缝里一点点挤出来:“你了这么多,还是没告诉我,门后那个东西,到底要怎么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