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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升格意志(2 / 2)

“你见过死亡吗?”阿尔萨斯问。

秦枫没有接话。

“我见过。”阿尔萨斯,他双手一合,身体从中间裂开,那白袍像被撕烂的纸散成无数片。没有血肉。无数灰白色的细丝从他体内喷射而出,像一株用四万年长成的树被连根拔起。树根连着整座城,连着巨门,连着城中每个教团成员的后颈。他把自己整个“摊开”了。

“升格意志——就是宇宙熵增的具象化。”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千万个回声在同时话,“所有生命从低熵到高熵,所有文明从火走到灰,所有爱、所有歌、所有喊过救命的嘴,到头来只是加快它成形的燃料。”

“它没有脸,没有智慧,没有目的。它只是宇宙对自己终点的‘自察’。”

“当规则磨损,当恒星变冷,当意识从群体中诞生又消失——它就长一点。等它长满,就不会再有时间,不会再有空间,不会再有死亡。因为那时已经没有死和生的分别。”

“你杀不死熵。你只能回去,回到宇宙还暖的地方,再多陪她们一会儿。”

秦枫站在无数细丝的包围中,全身被压得咯咯响。他的GM权限在逆流,起源火种在一明一灭,像人快冷透以前的最后几口气。阿尔萨斯的“身体”已经不再是人形,他变成了一张覆盖半座城的灰白色膜,不断朝秦枫合拢。膜上浮起无数张脸,有些是教团的,有些是旧星舟船员的。每张嘴都在轻语:“别打了。我们打不过冷。”

秦枫的瞳孔里只剩下了火种的红。

就在这一刻,他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是苏婉仪。她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三十丈的边缘,满身尘土,眼角有血泪流下。她站得很不稳,却还在唱。不是歌,是几个分散的音,像把一根一根丝线从混乱中抽出来。

“阿尔萨斯……你在害怕。”她的声音穿透了那层灰白色的膜。

“你不是升格意志的喉舌。你只是它面前一个想把自己的罪出来的老人。”

那灰白色的膜猛地一颤。

“闭嘴。”无数声音同时。

“你把自己摊开,不是要杀我们。”苏婉仪咳嗽着,慢慢举起手,十指像在虚空中拨着什么,“你是想让我们看看,你里面到底有多空。你想死。你早就想死了。”

“闭嘴——!”

灰膜上所有的脸全部扭曲,朝苏婉仪的方向喷出大量细丝。桔梗和狂三瞬间拦在她身前,红黑双色光芒交织成一面脆弱的屏障。宋清鸢、西尔维娅、薇薇安、咲夜、罗梅也在同一时间冲到近前,以最后的力量撑开防线。

秦枫转过身,看见了他们。

每一个人都站着。血污、裂纹、伤痕、脏成灰烬的衣裙。但没有一个人躺下。教团的支援确实已经被统统消灭干净。整座城里只剩这八个人,和那张不肯认输的灰白色的膜。

“就是现在。”苏婉仪看着他,,“用火种,把他点着。别管他了什么。冷没有舌头,可这个老人还有。只要还有,就能烧!”

秦枫朝她点了一下头。

他转身,对上那张由阿尔萨斯化成的大网,缓缓抬起右手。掌心那道旧伤正往外渗血。血珠浮起,和火种的光撞在一起,像两滴不同时代的太阳完成初吻。他握拳,火从指缝里喷出来,照亮了城内所有未死的角。

“升格意志就是熵增,又怎么样。”他。

“宇宙会冷,又怎么样。”

“我还没打算把它交出去。”

他朝那片灰膜冲了过去。

不是用剑,不是用权限,是整个人化成一束深红色的火。

燃起来了。

阿尔萨斯的薄膜像被风卷起的干纸,先是边缘起皱,再是中央透出光。他想发出声音,但只有许多人一同尖叫。尖叫声很复杂,有痛、有怒、有恐惧、有释然。那些声音在火里逐渐变轻,最后只剩一种——一个老人在喘气。

“哈……哈……”阿尔萨斯从火里跌出来,重新变成了人的形状。他跪在地上,浑身焦黑,白袍已经烧得只剩一只袖管。半个脑袋露着骨头,那半边脸还在笑。

“你……真的敢。”他咳出灰烬,眼里满是从前被压住的泪,“好。好。我这一生,总算是又错了。”

他的身体从脚下开始,一点一点碎成火星。碎得很慢,每一片都往上飘,像逆飞的雨。他抬起头,看向苏婉仪,嘴唇动了动。

“告诉孩子们……旧星舟……不是神话。”

完。

他散成了漫天的光。

灰白色的膜不见,巨门上的眼全部闭合。整座城像被抽走了最后一口气,从中心开始向下沉降。大片大片的骸骨与舰壳从上方下,却被一层看不见的气场挡住,没有碰到八人分毫。

秦枫站在最中央,浑身是火,黑发被燎去几缕,脸上满是灰痕。他慢慢转过身,看着七窍或坐或靠、姿态狼狈却都还活着的女人。

“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