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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一十七 扭曲全知1(2 / 2)

辉光分割了世界,那道缝隙贯穿了贯穿了世界树从天穹垂落的每一根光柱,贯穿了虚空中所有因果线交汇的节点。它一直向上,穿透了星宫的穹顶,穿透了伊洛波的天空,穿透了那不存在的空间枷锁,一直延伸到这个有限宇宙的边缘;它一直向下,穿透了伊洛波的土壤,穿透了层层叠叠的历史沉积,一直扎入世界树的根系最深处,扎入每一个死去魂灵的安息之所,扎入那些还没有出生的人正在沉睡的可能性之中。

然后缝隙开始扩张,那是一种庄严的、不可逆的分野。就像一个等式的两边被重新书写,就像天平的两端被同时放上了不可调和的砝码。王座所在的中轴线变成了两个世界的边界,而这两个世界正在以王座为轴心,缓缓地、不可阻止地彼此分离。

“居然真的还有半个世界,被你所蛊惑。”深渊在神位的右侧,以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这个分割开的世界。

“我想要一整个,你可以把我的这个想法,也称之为欲望。”周培毅在左边笑着说。

“那真是痴心妄想了,异乡人。”

随着世界的分割和异变,深渊再次发生了变化。那张和周培毅一模一样的面孔,像是被无形的人抹去了弧度和形状,变成了一面白纸。

这白纸也不过是一层皮囊,神明不需要如此低贱的皮囊。

于是它开始蜕皮,身上的一切皮肤和血肉,就像是衣服一样从它高傲完美的实体上滑落。那些装点着体面的,掩盖了欲望的,抑制了狂暴的,都被它亲自脱下,身下的只有更古老的、更本质的、在生命出现之前就已经存在的形态:饥渴本身。

它的形体开始向上拉伸,仿佛是一种维度的重组。

那个曾经被限制在人类躯壳里、被周培毅的面孔约束着的存在,正在从三维空间的边界向外溢出。

它的肩膀变成了一道直线的起点,那条直线向两侧无限延伸,在坐标系的极限处与暗绿色的网格完美对接。

然后是胸膛,变成了一整块平整的、没有缝隙的暗绿色光膜,光膜上匀速流转着无数份契约的文本,每份文本都在精确地更新,每一个数字都在自动计算。

再然后是四肢,取而代之的是四道垂直于地面的暗绿色光柱,光柱以恒定不变的频率自转,每转一圈就将整个右侧世界的坐标系统重新校准一次。

刚刚还是周培毅的模样,此时此刻竟然变得如同一座倒悬的金字塔。

而在它所拥有的世界,没有灵魂,没有生命,没有任何除它之外的存在。所有一切,都已经融化,变成了一道道暗绿色的光,然后向内汇聚。所有的光都汇向同一个点:它原本是胸膛正中央的那个位置。

暗绿色光芒在那个点上压缩、提纯、再压缩。数千亿根直线从整个右半场同时向那个点收缩,每一根直线都带着无数份契约的数据、无数个灵魂的估值、无数笔债务的利息。

它们汇聚的速度极快,但汇聚的过程却是完全无声的。没有轰鸣,没有震颤,只有一种精密的、不可逆的归拢。

然后那个奇点被点亮,一只眼睛从虚无之中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