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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3章 押下去(2 / 2)

朱柏听到不许任何人探视六个字,心沉了一下——

八哥这是要独占审讯权。

不管这个疯和尚是谁,八哥都不打算让他跟任何人接触。

为什么?

是因为八哥也看出了什么?还是因为——

八哥想独吞什么?

如果这个疯和尚真是二哥——

那八哥把他单独关起来,意味着什么?

朱柏不敢想下去。

徐忠领命,招呼护卫把疯和尚往地牢方向带。

疯和尚被架着往外走,赤脚拖在青砖地上,发出的声响。

经过朱柏身边的时候,他忽然偏过头来——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痴痴傻笑的涣散,而是一种极其清醒的、锐利的目光,像一把从刀鞘里抽出来又瞬间收回的利刃——

快到朱柏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然后疯和尚笑了,笑得又疯又傻,口水都淌下来了:

小兄弟——记住哥哥的话啊,你那二哥——

话没说完,嘴就让护卫堵上了。堵嘴的是一块破布——

不知道从哪儿扯的,上头还沾着灰——

疯和尚了两声,声音闷在喉咙里,像一只被捂住嘴的猫。

他被拖走了,脚步声和护卫的呵斥声一起,渐渐消失在回廊尽头。

赤脚在地上拖出的那道湿痕,让月光一照,像一条细长的蛇,蜿蜒着钻进了黑暗里。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朱柏独自站在原地,盯着疯和尚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要是没死呢——这五个字还在脑子里转,像五颗甩不掉的钉子。

他想起二哥小时候教他骑马——

二哥在前面牵着缰绳,他在后面抱着马脖子,吓哭了。

二哥回过头来,笑他:哭什么?

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他擦了擦眼泪,没再哭。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在任何人面前哭过。

忍了二十年。

今晚——

他忍出了一颗碎掉的后槽牙。

朱柏喃喃道:

二哥……你到底死没死?

夜风拂过墙头,没有人回答他。

暖阁里。

朱梓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盏茶,茶汤已经凉了,他没有喝。

赵好德和朱柏分坐两侧,一个低着头看地板,一个低着头看茶盏。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沉默像一块厚重的幕布,压在暖阁里,压得灯花都不敢炸。

朱梓端着茶盏,看似在喝茶,实际上茶盏送到了嘴边又放下了——

三次。

他的目光落在茶汤上,却没有在看茶。

他在想那个疯和尚。

也在想别的。

小娘养的——朱柏的话还在耳朵里嗡嗡响。

他想起了一个女人——他的母妃。

那个在宫里永远低着头走路的女人,那个病重前想见父皇一面、却被挡在宫门外的女人。

她的“葬礼”那天,宫里没有一个人为她伤心落泪。

父皇没来。

大哥太子没来,亲哥齐王也没来。

只有他一个人跪在灵前,默默流泪,跪了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