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要知道——谁在下棋,谁是棋子。”
凛度城。
阿黛尔最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送粮。
三成粮食送出去了,换来古兰三镇残余百姓的感激。
第二件,放话。
让人把林默屠镇的事传遍南边每一个角落。
第三件——最隐秘。
派了一个人去见韩绍。
不是班震,不是任何明面上的人。
是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叫阿桃,是她从小养大的,扮成乞丐混进落雁城。
阿桃带了一封信,没有署名,只有一句话:
“林默给你四成,我给你六成。条件是——他动的时候,你别动。”
韩绍看完信,笑了。
他把信烧了,对阿桃说。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六成我要。但我不保证不动。我只保证——不帮林默。”
阿桃走了。
韩绍坐在椅子上,把那封信的灰烬拨弄了一会儿。
“有意思。”
像是自言自语。
“阿黛尔也来抢食了。林默、戚福、喀隆、阿依娜、阿黛尔——再加上我。六条狼围着一块肉。”
站起来,走到窗前。
“那就看谁先咬到。”
同一夜。
林默在帅帐里,把七个咬舌旧部和枯沟老头儿的死讯看了一遍。
把名册合上,对胡玄说。
“从明天起,你替我盯着所有人。包括你自己。”
喀隆在帐里喝得微醺,对赤那说。
“等林默的兵拉完肚子,我就动手。到时候你带两千人从西边绕,我带主力从正面压。古兰——我要了。”
阿依娜在暗室里,对着戚王遗信发呆。
忽然把信翻过来,看着背面那行小字——“若符落他人之手,毁之”。
手指在“毁“字上停了很久。
韩绍在落雁城的府邸里,把六成商路的契书拟了两份——一份给林默看,一份给阿黛尔看。
两份都是真的。
他打算两家通吃。
戚福在渡云城的院子里,把新的暗号写在纸条上,让赵横连夜送出去。
写到一半,忽然停笔——
“不对。如果暗线里有内鬼,纸条也会被截。”
把纸条烧了,重新想了一个只有他和赵横知道的法子。
阿黛尔在凛度城楼上,望着南边的天际。
班震站在她身后,问了一句。
“王妃,您觉得最后谁会赢?”
阿黛尔没回头。
“谁都不会赢。”
她说。
“赢的人,是最后还站着的那个。而站着的人——不一定是最强的。是最能忍的。”
周依曼在古堡里,把淡绿色的药液藏在药箱最底层。
她不知道自己在帮谁。
但她知道——她想见到戚福。
哪怕只见一面。
没有预兆。
没有通牒。
没有谈判。
大月氏的骑兵出现在古兰城北三十里的时候,是一个早晨。
雾还没散,马蹄声就像滚雷一样压过来了。
不是几百人。
是三千骑。
清一色的黑甲,马上挂着弯刀和短弩,旗帜是金狼——大月氏王庭的禁卫旗。
领头的人不是木托。
是一个从没在任何人情报里出现过的名字——拓跋度。
大月氏左贤王帐下第一猛将,号称屠城狼。
四十岁,脸上有三道刀疤,每一道都是从左耳拉到右嘴角。
在古兰城北五里处停了。
不是扎营——是列阵。
三千骑排成三排,弓弩上弦,刀出鞘,就那么对着古兰城的北门。
拓跋度让人射了一支箭进城。
箭上绑着一封信,用的是大月氏王庭的印。
信上只有一句话:
古兰,我要。三日之内,开门。否则——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