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卫民憋着笑,点了点头。这贾张氏确实厉害,骂街的功夫在城南一片那都是有名的。
“不过要说院里最有本事的人……”刘海中话锋一转,看了一眼周卫民,“还得数咱们卫民。又会功夫,又有头脑,连那什么鬼王刘三爷都让他给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周卫民摆了摆手:“二大爷您可别夸我,我就是运气好。”
易中海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要说最让人过目不忘的,我倒是想起一个人来——聋老太太。”
提到聋老太太,院子里安静了一下。
自从李富贵的汉奸身份被查实之后,聋老太太就被街道办找去谈话了。她年纪大,又确实是李富贵的老婆,最终的处理结果是限期搬离四合院,街道另给她安排住处。她已经搬走好些天了,东厢房一直空着,锁着门。
“老太太这辈子,也是让人唏嘘。”刘海中吧嗒了一口烟,“年轻时跟了李富贵,本以为找了个靠山,谁知道那李富贵是个汉奸。”
易中海叹了口气:“老太太也是瞎了眼。不过话说回来,人各有命,咱们也不好说什么。”
周卫民没有接话,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聋老太太搬走时,他悄悄去东厢房的地窖里看过,那批文物和金银已经被人提前转移了。他查过线索,转移这批东西的人,十有八九跟那个来找他麻烦的孙军官有关。赵德厚被人收买了,就是为了让他买下中院那块烫手山芋。
他正在出神,一个娇俏的声音传了过来:“卫民哥,吃饭没?我给你带了包子!”
抬头一看,秦京茹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包子,从院门口小跑进来,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周卫民无声地下床,披上一件外衣,推开门,闪身到了院角的一棵老槐树后面。
月光下,两个黑影翻过院墙,落在院子里,动作不算利索但也不生疏。那个年长的身形偏瘦、中等个,穿一身深灰色衣服;年轻的略高一点,走路时带着几分急躁。
两人在院子中央站立片刻,张望了一下四周,然后径直朝着东厢房的方向摸去。那里是聋老太太搬走之后空着的屋子,门上落了锁,但据说屋里还有些老太太没来得及搬走的旧家具。
周卫民没有立刻出声。他倒想看看,这两人半夜三更摸进东厢房做什么。
年长的走到东厢房门口,抬手摸了一下那把挂锁,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低头捣鼓起来。年轻的站在旁边望风,不时回头张望。
几秒钟后,只听咔嗒一声轻响,挂锁被打开了。年长的推开门,迈步就要往里走。
就在这时,周卫民开口了:“二位,大半夜的,怎么跑到人家院子里来串门?”
那两人猛地一惊,年轻的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工具摔在地上。年长的迅速回头,借着月光看清了站在几步之外的周卫民。
“你是谁?”年长的声音低沉,带着警惕。
“这院里的住户,周卫民。”周卫民不急不缓地说,“你们二位呢?深更半夜撬锁,总得有个说法吧?”
年长的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直起身子:“周卫民?你就是那个刚拿下中院的周卫民?”
周卫民点了点头:“看来我名声不小。”
年轻的沉不住气,往前迈了一步:“爸,别跟他废话。这屋子是老宅,咱们家的东西还在里面呢,凭什么不让我们拿?”
“你们家的东西?”周卫民挑了挑眉,“这东厢房以前住的是聋老太太,她的家具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年长的男人抬手拦住儿子,看着周卫民:“周先生,我叫谢广福,这是我儿子谢小军。你说得没错,这屋子以前住的是聋老太太,但老太太的东西,有一部分是从我爹手里买来的。”
周卫民不置可否:“买来的?那你半夜来拿,算偷还是算取?”
谢广福脸色变了变,低声说道:“周先生有所不知,当年我爹手头紧,把一批家具典给了老太太,说好三年内赎回来。结果后来我爹出了事,老太太也搬走了,这事儿就耽搁了。”
“那你早些年为什么不来拿?”
谢广福干咳一声:“以前老太太住这儿,我不好意思来取。如今老太太搬走了,我们想着,把家里的东西拿回去,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周卫民笑了笑:“谢先生,既然你说是典当的,那可有典当的凭据?”
谢广福嘴唇动了动,支吾了一下才说:“事隔多年,凭据……找不着了。”
“没有凭据,你说这屋里东西是你家的,那就是空口无凭。”周卫民说道,“再说,聋老太太是犯了错搬走的,她屋里的东西,如今按理说该由街道办处理。你半夜摸进来拿东西,这要是让人知道,怕是说不清楚。”
谢广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显然没想到周卫民这么难缠。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周先生,实不相瞒,我也不全是为那些家具来的。我听说你买下了中院那两进院子?”
周卫民眼睛一眯:“是有这么回事。怎么?”
谢广福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周先生,那中院的两进院子,当年其实是我谢家的产业。后来因为还不起债,才转到刘三爷手里。如今你从刘三爷手里买走,按理说,这院子也该有我家的一份才对吧?”
周卫民沉默了片刻,才慢悠悠地说:“谢先生,你这就不对了。你说中院是你谢家的产业,可地契房契上写的,是中院历任主人的名字,从没出现过姓谢的。你空口白牙说那院子有你一份,这话别说是我,搁到街道办去说,也没人信你。”
谢广福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儿子谢小军却忍不住了:“你少跟我爹打官腔!说白了,那中院当初就是我爷爷的祖产,被刘三爷用手段霸占去的。你如今从中捡了便宜,就想装没事人?”
“小军,别说了!”谢广福低声喝道。
周卫民看着这父子俩,心里倒是明白了。
这对父子应该是听说中院被卖出去了,不甘心旧产业落在别人手里,半夜摸过来想找些旧凭据或者值钱的东西,好占回些道理。
他想了想,语气放缓:“谢先生,你的难处我理解。但恕我直言,这宅子如今已在我名下,你半夜带人撬锁翻墙,于理不合,于法不容。今晚的事,我不计较,但下不为例。你要真想解决旧账,明明白天去街道办,咱们当着公家人的面,把话说清楚。”
谢广福盯着周卫民看了一会儿,见他面色平静言语坚定,知道自己今天是讨不了好了。他咬了咬牙,拱了拱手:“周先生,今晚打扰了。我们走。”
说完,他拉着谢小军,转身快步走到墙边,翻墙离去。谢小军落地的声音重了些,显然心里满是怨气。
周卫民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人消失在夜色中,轻轻摇了摇头。
这年头为了房子和钱,什么半夜摸门的事都干得出来。他更加坚定了要尽快把中院收拾利落、把产权手续弄妥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