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不是在跟你商量。”苏鹤延的语气冷了几分,“你离开药王谷七年,学的都是明教(亦可称魔教)那一套。明教(亦可称魔教)是什么地方?藏污纳垢,为祸江湖。你留在那里,迟早会被染黑。”
“明教(亦可称魔教)少主黑小虎此刻身中七星海棠之毒,命悬一线。”竹青的声音也硬了起来,“我留的延命丹只能保他十二个时辰。十二个时辰之后,如果我的同伴没有找到九阳草,我必须回去亲自替他续命。
这是我的责任,是我欠他的。所以我现在就要走,师父如果愿意,可以派人到明教(亦可称魔教)营地与我联络,我自会配合调查瘟疫之事。但今日,恕弟子不能从命。”
说完,她对着苏鹤延微微躬身行了一礼,然后转身朝青骢马走去。
她没有走出七步。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嗡鸣声——那是数十根银针同时破空的声音。竹青的脚步骤然顿住,她没有回头,右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银针囊。但那些银针并没有朝她射来。它们在距离她身体三尺远的地方停住了,悬在半空中,针尖朝内,围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环形。每一根银针的针尾都在高速震颤,发出低沉的共鸣声,那声音连成一片,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正在缓缓收紧。
竹青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些银针之间的空隙。她的指尖没有碰到任何实物,却被一股温暖而坚韧的力量弹了回来。那力量的触感她太熟悉了——以银针为阵基,以药力为引,以布阵者的内力为基。药王谷的困灵阵,最高级别的困灵阵。和普通的困灵阵不同,这一套阵法不需要三十六味药草做引,而是直接以苏鹤延的银针为阵基,范围更小,但强度更高,从内部破解的难度也更大。
“师父。”竹青转过身来,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夹杂着苦涩和自嘲的无奈,“您还是不信任我。”
苏鹤延站在困灵阵外,负手而立,面容依旧平静如古井。“本座给过你机会。既然你不肯以药王谷弟子的身份回去,那就以囚徒的身份留在阵中,直到你想清楚为止。”
“我说了,明教(亦可称魔教)那边有人等我回去救命。”竹青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急切,“黑小虎中的七星海棠之毒,没有九阳草做药引,他活不过二十四个时辰。师父,你是医者,你不会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因为延误治疗而死——”
“他是明教(亦可称魔教)少主。”苏鹤延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一丝竹青从未在他声音里听到过的厌恶,“明教(亦可称魔教)作恶多端,横行江湖数十载,伤天害理之事数不胜数。他死,是江湖之幸。”
竹青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困灵阵外的苏鹤延,看着那张她曾经无比崇敬的脸,忽然觉得无比陌生。她记忆中那个教她“医者仁心”、教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师父,此刻站在晨光中,面色平静地说出“他死是江湖之幸”这几个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师父。”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微微发颤,“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苏鹤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转过身,朝石坪边缘走去,月白色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冷。
“困灵阵会在十二个时辰后自动解除。到那时候,你要去哪里,本座不拦你。但这十二个时辰之内,你哪里也去不了。”
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石坪边缘的雾气中,只留下最后一句淡淡的话飘散在山风里:
“好好想想吧,竹青。想想你到底是药王谷的弟子,还是明教(亦可称魔教)的走狗。”